不可过分倚重汉儒、不可削弱部族勋贵权柄,否则臣麾下钦察诸部心生不满,朝堂安稳便无从谈起。”
文宗缓缓点头,轻声叹道:“朕记下王爷叮嘱。开春之后,朕将亲临奎章阁观览群书,召词臣赋诗作画,举办经筵讲学,对外彰显大元文治盛世,遮掩连年兵祸与宫廷旧事。至于民间赈灾、州县减税之事,朕会徐徐推动,还望王爷稍加包容,莫要一味苛待百姓。”
燕帖木儿淡淡应允,却并未放在心上,转而说起自家封赏:“臣麾下钦察将士血战有功,臣恳请陛下赐予大都城郊万亩良田,增设王府怯薛千人,加封臣之子世袭郡王爵位。”
文宗没有半分犹豫,当即应允:“王爷劳苦盖世,这点赏赐理所应当,明日朕便下圣旨,一应所求尽数准奏。”
二人密谈半时辰,燕帖木儿才辞别帝王,带着大批怯薛侍卫浩浩荡荡离开皇宫,沿路文武官员尽数避让,无人敢拦。暖阁之内只剩文宗一人,他独坐玉榻之上,望着窗外漫天飞雪,满心孤寂悲凉。
内侍端来热茶轻步上前:“陛下,外面风雪愈大,该回宫歇息了。”
文宗望着窗棂飘落白雪,低声自语:“世人皆见朕坐拥皇宫、开阁崇文,谁知晓朕帝位染满兄长鲜血,朝堂受制于权臣,宗室心怀怨怼,天下流民遍野。所谓至顺太平,不过一层薄薄窗纸,轻轻一戳,便是满地血腥疮痍。”
内侍垂首不敢接话,只静静侍立一旁。
同日午后,文宗摆驾奎章阁。楼阁雕梁画栋,四处陈列历代名家书画、历朝古籍,数十名翰林儒士分列两侧等候帝王驾临,桌案之上铺开纸墨,备好经史书卷。虞集手持刚草拟完成的《奎章阁记》文稿,上前呈递文宗御览。
文宗细细品读文稿,面上露出浅浅笑意,暂时抛却朝堂权斗与弑兄心结,与一众儒臣论经谈史,提笔和诗,殿内一时间书卷飘香,诗文唱和之声不绝于耳,一派文雅升平景象。
可阁外的世界,全然是另一番光景。
大都城外官道之上,数万流民身披破袄,蜷缩在雪地之中,冻饿交加,孩童啼哭之声绵延数里。地方官吏奉燕帖木儿指令,不肯开仓放粮,只派出骑兵驱赶流民,稍有聚集便棍棒相加。河间路一处村落,经两都战火焚毁,田地荒芜无人耕种,村落只剩残垣断壁,老者倚着断墙等死,青壮年为求活命,结伴遁入深山落草,小规模盗乱此起彼伏。
漠北边地,被流放软禁的明宗旧部宗室日夜遥望大都,心中愤恨难平,暗中互通书信,联络草原部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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