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宗指尖微微攥紧袖中锦缎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,却不敢当庭反驳,只能放缓语调,顺势退让:“太平王所言极是,宗室勋贵久历战乱,劳苦功高,户部即刻清点内库财帛,按功论赏,不可亏待功臣。只是国库经数年征伐早已空虚,江南赋税去年大半被战火截断,府库存银不足三成,封赏尺度,还需酌情缩减。”
燕帖木儿闻言眉头一皱,上前半步,直面文宗,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:“陛下多虑!江南各路盐运、市舶司尽可加征赋税,各地屯田增缴粮草,区区勋贵封赏,何须克扣?当年若不是臣率钦察铁骑血战大都,陛下早已沦为上都阶下囚,今日坐拥天下,反倒吝惜些许金银绸缎,恐寒了三军将士之心!”
这番话语直白冲撞帝王,阶下文武百官尽数低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翰林侍讲虞集站在文官首列,心中焦急万分,几番想要出列劝谏,又瞥见两侧持刃怯薛,只得死死按住手中朝笏,将劝谏之言咽回腹中。
文宗面色微微发白,只得苦笑退让:“太平王劳苦功高,所言有理,户部不必吝惜财货,尽数拨付各勋贵王府。只是安民一事亦不可搁置,北方河间、保定诸路经两都兵灾,百姓房屋焚毁,田地荒芜,流民数十万沿官道乞讨,还需调拨粮米赈灾,减免当地三年赋税。”
“流民之事不急。”燕帖木儿摆了摆手,满不在乎,“流民无兵无甲,掀不起大乱,只需令各地驻军巡逻管控,禁止流民聚集闹事即可。眼下重中之重,是制衡宗室、厚赏部族、巩固宿卫兵权,百姓饥寒,缓上一年半载无关紧要。”
文宗再无争辩余地,只得轻轻颔首,转而转移话题,试图拉开文教之事,冲淡殿内压抑的权争氛围:“朕已下旨修缮奎章阁,广召天下名儒入京,编撰经史、品鉴书画,日后每日御驾亲临,与诸臣论道讲学,兴复文治,弥补连年战乱礼乐崩坏之弊。虞集、揭傒斯诸位翰林,可牵头整理历代典章,编纂《经世大典》,留存大元法度。”
站在文官前列的虞集这才缓步出列,躬身叩拜:“臣遵陛下圣谕。奎章阁藏书楼已修缮完毕,各地征集的古籍字画陆续送入宫中,臣等定当尽心编撰典籍,弘扬斯文,安抚天下儒生之心。只是如今南北州县官吏多是武人勋贵出身,不通民政,苛待百姓,若无儒臣外放治理地方,纵使宫中文教兴盛,民间疾苦依旧无处申诉。”
燕帖木儿闻言冷嗤一声,斜睨虞集:“儒生只懂纸上空谈,不懂行军理政。天下州县掌印之官,自当由随朕平叛的功臣子弟担任,汉人儒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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