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燕帖木儿眼底暗藏杀机,当即传下口谕,命随行漠北部众不得滋扰州县百姓,沿途官府供给不必铺张。燕帖木儿领命退至一旁,转身看向自己贴身心腹怯薛长,不动声色递去一个隐晦眼神,心腹悄然退入队伍后方,暗中传递密令。
此后两月,明宗御驾缓缓南移,沿途接连下诏整顿朝政:先是下令赦免两都之战中被俘的泰定旧臣,除首恶之外一概免死放归乡里;再下诏减免陕西、河东连年战乱拖欠赋税,安抚流民;又调遣自己漠北亲信分批接管陕西、甘肃行省军政,逐步稀释燕帖木儿安插的地方官吏。一道道诏旨送往大都,文宗图帖睦尔坐在隆福宫御案前,每看一道明宗诏令,指尖便攥紧几分,面色愈发阴沉。
御书房内,文宗独自端坐,殿内只留燕帖木儿一人密议。文宗身着素色龙袍,双手按满明宗下发的文书,声音低沉压抑,满是妒恨与不安:“兄长尚未抵达大都,便急着插手地方军政,赦免泰定旧人、安插漠北亲信,分明是忌惮你我手中权柄。若等他入主皇宫,朕这临时天子便是废人,你麾下钦察铁骑、中书省权位,尽数要被他拆分削夺,你我数年拼杀得来的基业,顷刻化为乌有。”
燕帖木儿缓步上前,躬身低语,语气冷冽如冰:“陛下不必忧虑。周王和世㻋久居草原,不通中原朝堂权术,心软重亲情,毫无防备之心。臣早已安排妥当,下月八月,陛下亲赴上都附近的旺忽察都,与周王行兄弟相会大典。彼时随行护卫皆是臣钦察死士,周王身边漠北亲兵只能驻守外围行帐,近身侍奉、进献酒食之人全由臣掌控。一杯御酒入腹,世间再无明宗,天下正统便牢牢握在陛下手中。事后只需对外宣称周王染急症暴毙,漠北诸王远隔千里,无实证可查,就算心生疑虑,无中原财赋、禁军支撑,也不敢举兵发难。”
文宗身躯微微一颤,垂眸望着案上先帝武宗画像,心中尚存一丝手足愧疚,迟疑片刻:“终究是一母同胞,父皇生前最看重兄弟和睦,若是弑兄,朕百年之后,有何颜面去见武宗先帝?”
燕帖木儿上前一步,加重语气敲打:“陛下心存仁念,可周王登基之后,绝不会容下你。昔日仁宗善待兄长武宗,传位之恩在前,可英宗登基,依旧清算武宗旧臣、贬斥先帝亲信;如今周王麾下漠北勋贵早已视陛下与臣为篡逆,一旦大权在手,你我满门性命难保,钦察部族千百族人亦要遭屠戮。江山、宗族、性命,三者只能择其一,陛下切莫因妇人之仁,自掘坟墓。”
这番话戳中文宗心底最深的恐惧,他猛地抬头,眼底最后一丝愧疚彻底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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