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,身后必传位于朕。仁宗晚年偏信答己太后、铁木迭儿,废长立幼传位英宗,朕远徙漠北十余年,本以为此生再无归中原之日。此番图帖睦尔遣燕帖木儿千里迎驾,满口遵从先皇旧约,愿禅让帝位,想来兄弟同心,大元数年两都战乱之祸,终能平息。”
孛罗沙一身蒙古戎装,眉头紧锁,俯身低声劝谏,话音压得极低,唯恐随行侍从听闻:“殿下不可轻信大都君臣。燕帖木儿手握钦察全部铁骑,两都之战屠戮上都宗室无数,心性狠戾嗜杀;文宗居江南多年,久慕皇权,岂会心甘情愿拱手让出至尊之位?臣沿路打探消息,大都六部、禁军将帅尽数是燕帖木儿私党,无一人心向殿下。如今殿下麾下只有漠北游牧部族,中原郡县兵权、漕运财赋全在大都掌控,此番南行,无异深入虎穴,还请殿下暂缓南下,坐镇漠北,调遣诸王兵马屯守漠南,静观其变。”
明宗闻言,放下手中玉符,轻轻摇头,眼底带着几分念及血脉的温厚:“卿多虑了。一母同胞,手足骨肉,图帖睦尔与朕自幼一同在宫中长大,幼时朝夕相伴,怎会暗藏害朕之心?燕帖木儿不过一介武将,兵权再盛,终究是皇室臣子,只要朕入主大都,收回兵权、分化钦察部众,此人便掀不起风浪。两都大战死伤数十万军民,天下疲敝,若朕滞留漠北再起争端,百姓又要遭兵祸流离,于心何忍。”
话音未落,前方驿道烟尘大起,一队华贵仪仗策马而来,为首之人一身鎏金钦察铁甲,腰间悬双弯刀,身后数百精锐重甲骑士分列两侧,正是中书右丞相、大都兵权总领燕帖木儿。
燕帖木儿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御驾车前,屈膝长跪,头颅深埋地面,语气恭敬谦卑,全然不见沙场悍将的跋扈:“臣燕帖木儿,奉文宗皇帝旨意,率大都文武百官千里迎候周王殿下。大都宫室、御玺、宗庙礼器尽数修缮完备,六宫内侍、太常礼乐官一应齐备,只待殿下抵达,即刻行登基大典,文宗陛下早已备好藩王印信,退位后只求镇守江南,永无争位之心。”
明宗掀开车帘,抬手示意燕帖木儿起身,面上露出笑意:“丞相平定两都乱局,保全大都宗庙社稷,劳苦功高。朕远居漠北,朝中诸事尚需倚重丞相辅佐,你我君臣同心,共治天下,莫要再生隔阂。”
燕帖木儿缓缓站起,垂在身侧的手掌暗中攥紧,眼底一闪而过阴毒,面上依旧堆满恭顺笑意:“臣定肝脑涂地,侍奉新天子。臣带来大都供奉的绸缎、金银、粮食数十万石,沿途驿站尽数备好御膳、暖帐,殿下一路南行不必操劳。”
明宗并未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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