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书大堂,“延祐六年铁木迭儿复相之初,便与你、脱忒哈、失列门三人私下歃血为盟,凡弹劾丞相的儒臣,罗织罪名流放蛮荒;江南经理苛敛所得半数金银,尽数送入你三人私宅。卷宗之上,有各地漕运官吏、江南富民供词,赃银账簿清晰可查,何来属官私为、丞相不知情一说?”
英宗微微抬手,止住拜住话语,目光落在失列门身上:“徽政使掌太后宫中财帛,兴圣宫每年支取内库银两远超祖制,多出银钱尽数由你转交铁木迭儿,用于收买诸王、拉拢五卫禁军军官,此事当真?”
失列门额头冷汗层层滚落,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再无方才硬气:“臣……臣一时糊涂,受右相胁迫,不敢违逆,绝非有意蒙蔽陛下与太后。”
“胁迫?”英宗冷笑一声,自御案取过一份密奏,“去年冬,你借太后名义传旨,逼迫陕西廉访使销毁弹劾铁木迭儿子弟霸占秦川万亩良田的奏疏,事后铁木迭儿赠予你西域珍宝百件、白银万两,这般厚利,也是胁迫?”
堂下百官哗然,依附铁木迭儿的党羽纷纷向后退缩,生怕天子怒火引到自身头上。几名当年遭铁木迭儿贬斥、如今被英宗召回朝堂的汉儒大臣,眼底藏着压抑数年的激愤,静静等候圣君决断。
脱忒哈见同党接连败露,咬牙硬顶:“陛下,铁木迭儿乃太后旧臣,若今日严惩其心腹,传至兴圣宫,太后震怒之下,恐生出宫中嫌隙,于皇家体面有损,还望陛下三思,从轻发落!”
“皇家体面?”英宗猛地抬手拍向御案,青铜镇纸震得滚落地面,声响震耳,“先帝仁宗在世之时,因铁木迭儿奸党横行,江南百姓流离数十万,先帝郁结于心,壮年病逝,这天下万民疾苦,先帝毕生推行的汉化新政,何来体面?铁木迭儿一党借后宫威势,架空中书、阻塞言路、盘剥四海、构陷忠臣,视大元国法如无物,若朕一味姑息纵容,才是辱没黄金家族列祖列宗,愧对天下苍生!”
拜住适时躬身进言:“陛下圣明,铁木迭儿党羽罪证确凿,条条触犯刑律,依《大元通制》,贪赃巨万、私结朝臣、离间君臣者,当处极刑,以儆百官。”
几名年迈蒙古保守勋贵急忙出列求情,为首的宗室诸王按摊手道:“陛下,开国以来从未一次性诛杀多名中书重臣,恐诸王、漠北勋贵心生不安,不如削官流放,留其性命,兼顾太后颜面。”
英宗看向这名宗室,语气放缓,却寸步不让:“诸王只知顾惜勋贵旧情,可曾见过江南流民沿路饿死、中原百姓为逃避经理赋税举家逃亡?铁木迭儿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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