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的暮年,溃烂崩塌、千疮百孔、百弊丛生……”
说到此处,忽必烈气息骤然一促,喉头微哽,眼底浮出深深的悲凉。
这不是庸主的自怨自艾,是一代雄主亲眼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盛世,毁于自己晚年失政的极致悔恨与痛苦。
榻前三臣闻言,各怀心绪,神色各异。
不忽木听罢,双目赤红、鼻尖酸涩,心中百感交织,当即叩首伏地,声线恳切赤诚:
“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自苛!陛下混一华夏、终结乱世、定千年版图、开一统基业,此等万古功勋,足以彪炳青史、垂耀千秋!桑哥乱政,乃是奸佞蒙蔽圣听、私权乱国,非陛下之过!四方灾乱、宗藩骄纵,皆是积弊使然,非陛下失德!如今国本尚在、江山未崩,只需徐徐匡正弊政、重整朝纲,天下依旧可安!”
他身为汉法儒臣领袖,半生追随世祖、亲历盛世崛起与衰败,深知眼前帝王,功远大于过,不忍见其临终深陷自责、抱憾而终。
伯颜戎心沉稳、见惯兴衰,拱手沉声进言,字字稳重,安定君心:
“陛下威震海内、德被八方!天下军马尽归臣节制,边关重镇皆有重兵驻守,海都、笃哇虽狂,难越北疆防线;诸王虽骄,无诏不敢妄动!社稷安稳、江山稳固,陛下无需忧心!”
伯颜手握天下兵权,此言既是宽慰,亦是实情,意在让世祖安心归去。
唯独玉昔帖木儿静默不语、眉头深锁、眼神沉冷。
他掌监察、察朝野、知宗室、洞悉最深。他看得清清楚楚:盛世早已空心、祸根早已深埋、积弊早已入骨、民心早已涣散。所谓徐徐匡正,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宽慰之词。世祖一去,无人能镇诸王、无人能整朝纲、无人能压祸乱,大元乱世,无可避免。
忽必烈听完二人宽慰之言,缓缓摇头,唇角扯出一抹苍凉苦笑,带着看透生死、看透国运的通透:
“功过是非,千秋自有定论,朕……心知肚明。”
“朕少年得天下、壮年治天下、暮年败天下。一生功业,足以傲视古今;一生过失,亦足以遗祸后世。不必宽慰,朕无愧苍生,唯独愧对这半生江山、愧对早逝的真金。”
话音落地,他骤然收敛所有悲戚怅惘,浑浊眼底瞬间凝起最后一缕帝王锐利,残躯虽朽,君威未灭。
他直视榻前三臣,语气郑重、字字铿锵,是大元开国君主最后托孤、最后遗命、最后社稷嘱托。
“玉昔帖木儿、伯颜、不忽木,尔三人,乃朕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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