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求安稳度日、保全权位。
每日早朝,紫宸殿上,百官列立两班,鸦雀无声、死气沉沉。往日针砭时弊、廷辩国策的盛况不复存在,只剩下帝王独坐龙椅、群臣俯首静默的空洞冷清。
七十五岁的忽必烈,端坐在九五龙椅之上,身形枯瘦佝偻,满头白发霜雪般披散在冠冕之下。
数年病痛折磨、丧子之痛、朝政乱象、边患不休,层层压垮了这位千古帝王。他双目浑浊黯淡,眼睑沉重低垂,再也无半分当年弯弓射雕、渡江灭宋、一统四海的锐利锋芒。周身龙袍华贵庄严,却衬得他形单影只、暮气沉沉,偌大一座紫宸殿,至尊龙位之上,只剩无尽的孤独与无力。
往日临朝,他杀伐决断、言出法随,一语可定百官荣辱、一纸可镇天下四方。如今临朝,大多时候只是闭目养神,听着底下琐碎政务奏报,无心批复、无力整治,但凡涉及宗藩、边事、钱粮的棘手政务,皆含糊应对、搁置拖延。
帝王暮怠、中枢无骨、国法松弛,天下敬畏皇权之心,自此日渐消解。
朝堂疲软的乱象,天下州县的凋敝,边疆连年的战乱,尽数落入漠南诸藩眼中。
大元宗藩体系,始于成吉思汗分封诸子诸弟,漠南东道诸王,皆是开国勋贵、黄金家族旁支、外戚望族,世代镇守漠南草原、衔接中原北疆,手握世袭封地、私兵部族,根基深厚、势力盘根错节。
世祖壮年之时,皇权鼎盛、军力无敌,诸王皆俯首听命、安分守己,岁贡入朝、恪守臣礼,不敢有半分跋扈僭越之心。
可如今时移世易,世祖老迈、储位悬空、中枢虚弱、汉法崩坏、国库空虚、边战疲敝。漠南诸王数十年安分守己的敬畏之心,渐渐被贪婪与野心取代。
诸王看得通透:当今大元,外强中干、皇权疲软,深宫老帝无力制藩,朝堂群臣无人敢谏,正是宗藩扩张私利、蚕食中央权柄的最好时机。
与其坐守封地、听命朝廷、受制于日渐腐朽的中枢,不如抱团联势、集体逼宫,借朝廷疲敝之机,强索钱粮、扩充封地、抬高权位,将世代私利牢牢攥在手中。
自入秋以来,漠南东道乃颜、哈丹等诸王,联合弘吉剌、亦乞列思、斡亦剌等数十家外戚藩部、世袭勋贵,暗中互通书信、缔结盟约,日夜密谋、统一口径,结成庞大的宗藩联盟,决意联手向大都朝廷施压。
这些藩王久镇漠南,手握私兵数万,掌控草原千里封地,掌控北疆游牧赋税、畜牧资源,平日不遵朝廷调度、私蓄实力、自成体系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