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辈半生忠君报国、推行王道、安抚苍生,无贪腐之罪、无结党之私、无渎职之过,只因笃信汉法、力主仁政,便落得贬谪蛮荒、老死他乡!世道至此,王道何在?天理何在?”
言罢,老臣跪地叩首,遥拜大都宫阙,一身傲骨尽数折碎,满目悲凉,无言起身,束衣远行。
一街之隔,数位年轻翰林儒生,同日被夺职闲置。他们寒窗苦读数十载,入仕以来一心效仿先贤、辅佐帝王、推行仁政、匡扶社稷,从未想过会因“崇儒尚文、力推汉法”获罪,无端失官、壮志难酬。
有人扼腕长叹:“大元弃儒,是弃天下民心!”
有人悲愤难言:“百年国策一朝废,此后再无王道仁政!”
有人黯然垂泪:“我辈报国无门,此后天下,只剩苛政蛮力矣!”
朝堂之上,汉臣清流,逐日渐少、凋零殆尽。
短短三月之内,中枢汉法派文武臣僚十去其九。
自至元初年开启的汉化浪潮,历经三十载风雨,从修订律法、建立官制、开设科举雏形、兴办儒学官学、推行中原礼制、安抚汉地民生的步步深耕,到如今机构裁撤、人才尽贬、政策冻结、学说受限,彻底沦为泡影。
大都深宫,御书房内。
忽必烈斜倚御榻,鬓发霜白、面色沉郁,暮年倦态尽显。案前堆满了勋贵递上的密折,通篇皆是“汉法无用、儒臣误国、复祖宗旧制”的言论。
内侍躬身侍立,低声回奏:“陛下,本月已有三十七名汉臣或贬或罢,国子监、儒学提举司皆已奉旨裁改,天下儒学教化尽数暂停,汉法诸事无人再议。”
忽必烈微微睁眼,浑浊的目光扫过窗外宫宇,语气平淡、无波无澜,听不出喜怒,却字字冰冷、决绝无情:
“朕一生征战,取天下于马上,守江山当以祖制为本。”
“汉法繁琐,束缚权柄、惑乱朝纲,儒臣好虚言、多诤谏、常逆朕意。桑哥之乱、四方流民、边患不息,皆因汉化过深、祖制不存所致。”
“即日起,朝堂罢汉法新政之议,天下停儒学推广之令,台省不再擢用纯儒之臣,地方不再推行汉化之政。凡有言重启汉法、大兴儒术者,皆以妄议国策论罪。”
一道口谕,彻底锁死大元未来百年的治国走向。
站在一旁、奉旨侍驾的蒙古勋贵、枢密院臣僚,闻言纷纷躬身叩拜,面露喜色、高声领旨:
“陛下圣明!复祖宗旧制,固蒙古基业,大元万年永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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