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推行汉法以来,削勋贵特权、定朝廷礼制、行中原法度、以儒臣治州县,极大限制了蒙古贵族的世袭特权、肆意敛财、野蛮治民的旧俗。数十年来,勋贵集团隐忍不发,只待时机反扑。
如今桑哥倒台、朝局动荡、帝王厌政,这群守旧勋贵终于抓住千载良机,上下串联、内外蛊惑,日日入宫进谗,将国库空虚、天下流民、江南民怨、北疆战乱所有祸乱,尽数归咎于汉法改制、儒臣执政。
“汉法柔懦,不足以治悍民、镇四方!”
“儒臣空谈仁义,不懂理财治军,误国误民!”
“废蒙古祖制、行中原礼法,失祖宗根本,方致天下多乱!”
谗言日日入耳,暮年忽必烈本就猜忌深重、心志消沉,久而久之,渐渐深信不疑。
在帝王晚年的认知里:用汉臣、行汉法,换来的是朝堂纷争、民间怨言、边疆,判乱;守旧制、信勋贵,方能稳固皇权、维系蒙古基业。
于是,至元二十九年这场无声却致命的朝堂大清洗,骤然开启。
不同于桑哥案轰轰烈烈的杀伐处决,这一次的清算,温和却彻底、无声却决绝。
第一道旨意,率先锁死儒学根本:罢各处儒学提举司,削减国子监俸禄员额,暂停天下儒学教化推广。
昔日遍布全国、负责教化地方、推广儒礼、培育汉蒙人才的儒学机构,半数裁撤、半数闲置;国子监生源锐减、经费断绝,多年以来持续推行的官学教化、汉化育人政策,直接叫停。
第二道旨意,直指朝堂清流:凡真金太子旧部、素来力主汉法、直言谏政之儒臣,尽数外贬、闲置、夺职。
一时间,中书省、翰林院、御史台、六部之中,数十名深耕吏治、清正爱民的汉臣,无一幸免。
有高位者,一纸诏令,外放偏远蛮荒州县,永不召回;
有中层者,直接夺职罢官,勒令致仕归乡,断绝仕途;
有年轻清流者,闲置朝堂、不授实职、不予差遣,彻底边缘化;
有屡次直谏、针砭时弊的骨鲠之臣,直接贬黜千里,永不叙用。
政令一出,朝野震动,天下哗然。
政事堂外,一道道贬谪诏令接连送达,传旨宦官往来穿梭、络绎不绝,冰冷的圣旨声声击碎儒臣半生报国初心。
一名年近六旬的中书省汉官,半生清廉、勤于政务、屡推仁政,接旨外放云南蛮荒之地,手持圣旨,立于阶下,仰天苦笑,两行清泪垂落脸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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