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,日日入堂当值,却无诏可奉、无事可议、无政可施。人人敛声屏息、蹙眉长叹,眼底皆是深深的无力与悲凉。
此刻堂中,仅存三位真金太子旧部、当朝硕果仅存的清流儒臣:中书左丞董文用、翰林学士王磐、国子祭酒许衡。
三人皆是历经数朝、辅佐世祖、主持汉化、修订元典、兴办儒学、教化官民的社稷老臣。半生鞠躬尽瘁,力推汉法治国、科举兴学、轻税安民、礼法改制,是支撑大元汉化国策的三根栋梁。
可如今,栋梁将倾、儒风将尽。
董文用时年七十有二,须发全白,身形清瘦佝偻,一身素色官袍洗得发白。他手扶案几,望着堂中空旷萧瑟之景,望着案上堆积无人问津的减税疏、兴学疏、修礼疏、安民疏,浑浊的眼底满是沧桑哀戚,久久无言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看透朝局、心如死灰的疲惫:
“诸位同仁,桑哥已死,奸佞已除,天下本当清明,可你我皆知——大元汉法,到头了。”
一语落地,空旷的政事堂内更显死寂。
国子祭酒许衡端坐案前,手中握着一卷未刊的《大学衍义》,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纹路,这位一生以传道治国、推行儒道、融合蒙汉为己任的一代大儒,此刻面色沉静,眼底却藏着无尽悲凉,缓缓接话:
“左丞所言极是。陛下早年锐意汉化,是因春秋鼎盛、心志高远,欲取中原王道、定万世基业。如今陛下暮年倦政,丧子之痛难平,又见桑哥借汉制漏洞乱政、天下屡叛、北疆不宁,便归咎汉法繁琐无用、儒臣空谈误国。”
“帝王心变,则国策必变。人心一偏,万事皆休。”
翰林学士王磐时年七十有五,年迈体弱、常年忧国成疾,闻言缓缓摇头,声声叹息:
“我等半生奔走,修订律法、开设国学、教化蒙汉子弟、推行仁政爱民,废苛法、减赋税、正礼制、稳民心,为的是让大元扎根中原、融合华夏、长治久安。”
“桑哥乱政,是权臣私心贪腐,非汉法之过!可如今朝堂勋贵借机造势,尽数归罪儒道、诋毁汉化,陛下偏听偏信,竟要因噎废食、尽弃前功!数十年心血,一朝尽毁,何其可悲!”
三人句句泣血、字字真心,道破了当下最残酷的朝局真相。
桑哥之祸,本是色目权臣专权、私吞国库、苛敛天下的个人罪孽,与汉法儒治毫无关联。可蒙古宗藩、世袭勋贵、怯薛亲臣,本就对汉化国策积怨数十年。
自忽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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