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别说打到极西之地了,就连西突厥都还没打下来,浮图城的仗还没打完,我们谁都没有资格,也没有脸面,半路抽身回去,那不只是抽身,那是把这半年的仗,全都打了水漂。”
李丽质闭了闭眼,没有说话。这道理,她比谁都清楚,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格外刺耳。
“那……”薛万彻声音低了下去,伸手想拍拍她的肩,手伸到一半又停住,像是怕这一下碰碎了什么,“不是我们不放你走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丽质打断他,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见,“我都知道,你们说的每一句,我都知道是对的。”
说完,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,脚步很稳,背影却让人不敢多看。
薛万彻想追上去,被执失思力拉住了手臂。
“让她自己待一会儿。”执失思力低声道,“这时候,谁劝都是白劝,人有时候需要自己一个人扛一扛。”
“可她一个丫头能扛得住?”薛万彻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脆弱。
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执失思力叹了口气,望着那顶营帐,“这就是当头的难处,你我都替不了她。”
“换了旁人处在她这个位置,怕是当场就撑不住了,她已经算是撑得久的。”
薛万彻站在原地,望着那顶营帐,半晌,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,闷哼了一声,也没再吭声,只是那木桩被砸得晃了两晃,落下几片碎木屑。
“早知道,当初就不该应下这趟差事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骂自己,还是骂这天时地利,“操!”
“这话不该你说。”执失思力在旁边淡淡道,“你是大安宫那位陛下亲自放出来的,他想看的,也一定不是这样的你。”
薛万彻没吭声,转身往自己帐子的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,望着李丽质那顶营帐的方向,久久没有挪动脚步。
……
营帐里,烛火摇曳。
李丽质坐在案前,手里还攥着那封信,坐了很久,久到烛泪淌了满满一圈,也没动一下。
帐外隐约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,一声一声,衬得帐内格外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案上摆着离京前李渊亲手给她的一瓶舍不得喝的小甜水,上面的字都磨没了,这些日子每晚都要摸一遍,今夜却没伸手去碰。
她想起她说要带一张狼皮回去孝敬皇爷爷,还跟薛万彻打赌,说这一趟回去,非得让皇爷爷摸一摸这狼皮软不软和,输的人要把自己的月俸拿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