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窄得像一道裂缝,两侧土墙高耸,挤得头顶只剩下一线灰白的天。于小桐和精瘦汉子一前一后贴着墙根走,脚步放得极轻,呼吸都压着。方才翻出胡铜匠家的院墙后,他们没敢走大路,专拣这些七拐八绕、污水横流的背阴处穿行。血腥气和那枚碎封泥的触感,还牢牢粘在于小桐的指尖。
精瘦汉子忽然停住,抬手示意。前方巷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,还有压着嗓门的吆喝:“分头找!见了人,先捆了再说!”
两人迅速闪进一处半塌的柴垛后面。脚步声近了,又远了,朝着另一个岔口去了。
“不是追我们的,”精瘦汉子侧耳听了片刻,低声道,“像是在找别的什么人。但这片地方,不能久留。”
于小桐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块碎封泥。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不规则,颜色是暗沉的土黄,一面还粘着些干草屑。她借着柴垛缝隙透进的微光仔细看,碎泥中间果然有一个模糊的压痕,线条粗粝,像是某个字的边缘。
“你看这里,”她用手指虚点着,“这笔划……像不像‘丙’字的起笔?”
精瘦汉子凑过来,眯着眼看了半晌。“有点意思。若是仓廒的编号,‘甲’、‘乙’、‘丙’、‘丁’……江宁仓场极大,分垛管理,各垛都有字号。”
“胡铜匠指甲缝里,除了铜锈,还有股特别的气味。”于小桐收回手,将碎封泥小心包好,“我当时没细想,现在琢磨,那气味不单是油墨,还混着仓廒里特有的陈米味、防虫的草药味,甚至……一点点霉潮气。他最近一定接触过从仓场出来的东西,而且很可能就是带着封泥的文书。”
“所以,真印钮盖出来的印,就在仓场的某份文书上。沈半城让胡铜匠仿制印钮,要么是为了替换真的,要么是预备着真印钮万一出事,好有个顶替的。”精瘦汉子思路跟得很快,“胡铜匠仿制需要参照,必定见过真印盖出来的印文。那份文书,或许就在他手里待过,留下了封泥碎屑和气味。”
“不止。”于小桐想起父亲手记里那句零散的话,“我爹记过一句,‘漕三仓丙字垛,切记’。当时不明白,现在看,漕三仓指的就是江宁仓场,丙字垛……恐怕就是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精瘦汉子沉默了一下。“就算知道是丙字垛,仓场那么大,守卫森严,怎么找?一间一间廒房搜过去,不等找到,我们就会被当贼拿了。”
“不用搜全部。”于小桐眼神沉静,脑子转得飞快,“仓场文书往来,有固定流程。入库出库,调拨盘存,都要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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