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知道丙字垛大概在哪片区域,今晚仓场是不是比往常紧张。剩下的……”她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锦裙,“我得换身行头。”
半个时辰后,靠近江宁仓场东南角的一条背街里,于小桐从一家成衣铺的后门闪出来。身上那件显眼的旧锦裙不见了,换了一套半新不旧的靛蓝粗布短褐,同色裤子,头发也像男子般在头顶挽了个髻,用木簪固定,脸上还特意抹了点灶灰,遮住过于白皙的肤色。乍一看,像个清瘦的小伙计。
精瘦汉子等在巷子暗处,见她出来,上下打量一眼,没说什么,只递过来一个小布包。“刚买的,还热着。”
于小桐接过,是两块夹了咸菜的炊饼。她确实饿了,道了声谢,掰开就吃。饼有些糙,咽下去刮嗓子,但她吃得很仔细,一口一口,仿佛在计算着每一分力气该如何积蓄。
“问到了。”精瘦汉子等她吃完,才低声道,“丙字垛在仓场西北角,靠漕河码头那边,一共十二连廒,主要存丝绢和上好棉布。平时由一个姓刘的副使管着。今晚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确实不太平。说是上面临时来了人查检,酉时三刻进的场,带了不少人,现在还没出来。脚夫杂役都被清出来了,只留了几个仓兵和贴身的书手。”
“酉时三刻……”于小桐心算了一下,那差不多就是她和精瘦汉子离开胡铜匠家后不久。“来得真快。查检?怕是销毁证据才对。”
“西北角靠河,围墙外就是漕河支汊,水网密布,芦苇丛生。”精瘦汉子继续道,“那边守卫相对少些,但地形复杂,夜里容易迷路。而且,如果他们在里面‘查检’,外围很可能也放了暗桩。”
“有芦苇就好办。”于小桐抹掉嘴角的饼渣,“我们从水路靠近。你会水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就行。找条小船,不,舢板就行,趁天黑从支汊划过去。你在芦苇荡里等着,我摸进去。”于小桐说得平静,仿佛在安排明天去集市买布。
精瘦汉子看着她被灶灰模糊了轮廓、却格外明亮的眼睛,知道劝不住,也不再劝。“我跟你到墙根。仓墙一丈有余,墙上插了碎瓷,你怎么上去?”
于小桐从粗布衣服里掏出一小捆细麻绳,绳子一头系着个小小的三爪铁钩,钩子打磨过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。“从胡铜匠作坊顺的。他那里工具齐全,这个,”她掂了掂铁钩,“本是用来吊挂铜料坯子的,我瞧着合用。”
精瘦汉子接过铁钩,试了试爪子的开合和绳子的韧劲,点了点头。“钩挂墙头时会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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