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!
那一声喝问像把刀子,猝不及防劈开了河面的寂静。火把的光从岸上扫下来,晃得于小桐眼睛一眯。
她没半分犹豫,甚至没去看精瘦汉子的反应,身子一矮就往船帮外侧翻去。扑通一声,水花不大,冰冷的河水瞬间裹住了她,粗布衣裳吸了水,沉甸甸往下坠。几乎同时,另一侧也传来落水声。
岸上脚步声杂乱起来,有人喊:“水里!跳水里了!”
火把光在河面上乱晃。于小桐憋着气,手脚并用,凭着刚才观察的记忆,奋力朝那片黑黢黢的芦苇丛潜游过去。河水浑浊,带着泥腥味,耳朵里灌满了水流沉闷的呜咽和岸上模糊的叫嚷。肺开始发疼时,她猛地探出头,眼前正是密密匝匝的枯黄芦苇秆子。她手脚并用扒开一道缝隙,钻了进去,瘫在浅水淤泥里,大口喘气,牙齿控制不住地磕碰。
旁边芦苇一阵窸窣,精瘦汉子也钻了进来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上,眼神却锐利如常。他侧耳听了听岸上的动静,压低声音:“没追下来。像是仓场外围的巡丁,未必知道我们是谁,但肯定报上去了。”
于小桐抹了把脸上的水,冰凉的手指微微发抖,不是怕,是冷的。“不能等了。他们一报,里面清查的人只会更警惕。”她看向仓场高墙的方向,隔着芦苇缝隙,只能看见黑沉沉的一线轮廓,墙上插着的碎瓷片在远处火把余光的映照下,偶尔闪过一点寒星。“得趁他们还没把整个西北角翻个底朝天之前进去。”
“怎么进?墙下肯定加人了。”
于小桐没立刻回答,她拧着衣摆的水,脑子转得飞快。父亲手记里那句“漕三仓丙字垛,切记”,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炭烙在心里。丙字垛,十二连廒,存丝绢和上好棉布……刘副使管着……上面来人查检……
“查检,”她忽然低声说,“你刚才打听时,那脚夫说‘上面来了人’,酉时三刻进的场,带了不少人,现在还没出来。”
精瘦汉子点头:“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既是‘上面’来人,仓场里的大小吏员,包括那个刘副使,此刻心思恐怕都在应付上官上。”于小桐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,“守卫会加强,但注意力,未必全在墙根底下。尤其是……”她指了指他们来时那条支汊,“这边靠近码头,水路复杂,芦苇又深,巡丁发现我们跳水,第一反应是沿河搜索,或者盯着水面。墙根下反而可能有一瞬的空当。”
“你想赌这一瞬?”
“不是赌。”于小桐从湿透的怀里摸出那捆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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