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檀巷的清晨,被一阵不同寻常的窸窣声惊醒。不是往日孤零零的鸟鸣,也不是风吹落叶的簌簌,而是许多人刻意放轻、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脚步声,混杂着压低的交谈,像潮水漫过石滩,细细密密地涌进这条习惯了沉寂的深巷。
苏晚一夜未得安枕,天刚蒙蒙亮便醒了,正倚在二楼房间的窗边,望着庭院里那棵在晨光中显露出苍黑轮廓的老槐树出神。昨日的对峙、陆珩堂伯笔记里冰冷的真相、玉梳上凝结的百年悲恸,还有陆砚那句沉甸甸的“我来”,在她脑海里翻腾了一夜。此刻听到巷中异动,她心头一跳,轻轻推开一道窗缝,向下望去。
巷子里竟已聚了不少人。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街坊,三三两两,低声议论着,目光复杂地投向巷子深处,投向苏宅紧闭的大门,也投向更远处——陆砚那间尚未开门的小小木雕铺。他们的表情不再是过去那种单纯的惧怕与疏离,好奇、疑虑、唏嘘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,在昏朦的晨光里交织。显然,昨日祠堂前的风波,连同陆珩与林婉那段尘封的往事,已如投入古井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,再也无法捂住了。
苏晚正思忖着,楼下传来不轻不重的叩门声。她下楼开门,门外站着两位面生的老者,皆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对襟衫,面容严肃,眼神里却带着一种疲惫的沉重。旁边陪着的是巷口杂货铺的赵阿婆,她冲苏晚使了个眼色,低声道:“晚丫头,这是镇上几位说得上话的老先生,沈家族里的长辈,想……想跟你,还有陆家后生,说几句话。”
苏晚心下了然,侧身将人让进前院。老宅破败,厅堂杂乱,实在不是待客之地,好在院中石桌石凳尚在。她请几位老人落座,自己正要转身去烧水,其中一位须发皆白、被称作“三叔公”的老者摆了摆手,声音沙哑:“苏姑娘,不必麻烦了。我们……是来赔不是的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旁边几位老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,但终究是叹了口气,默认了。
“当年的事,”三叔公浑浊的眼睛望着地上湿漉漉的青苔,仿佛要透过它们看到久远的过去,“沈家族里,不是没人知道些影儿。蔓笙那孩子,性子是拗,主意是正,可谁也没想到……唉,林家的手段,是狠了些,绝了些。可那时候,族规大过天,脸面重过命,谁又敢、谁又愿替一个坏了‘名声’的姑娘说句公道话?反倒是……反倒是帮着遮掩,把那姓陆的后生赶出镇子,当作从未有过这个人。蔓笙她……她最后那段时间,我们这些老家伙,心里未必没有嘀咕,可谁又真个去深究?只当她是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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