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得太迟,迟了整整百年,迟到当事之人早已化为枯骨尘埃。可这份迟来的、沉重的悔悟,终究是来了。它无法弥补林婉和陆珩生前承受的万一,但至少,能让他们的名字,不再以“禁忌”、“邪祟”的方式,在这片他们曾经相爱、最终死别的土地上流传。
“陆砚哥那边……”她看向巷子另一端。
“陆家后生那里,我们也要去说,去赔礼。”三叔公立刻道,“他堂伯的事,我们沈家也有亏欠。往后,他在巷子里做他的木匠活,我们绝不再因着旧事,对他有半点另眼相看。只盼他……莫要太记恨。”
正说着,陆砚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子那头。他似乎也听到了动静,走了过来,手里还沾着些木屑。听几位老人磕磕绊绊、满面愧色地又重复了一遍来意,他沉默地站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:“碑,我来刻。”
没有说原谅,也没有说记恨。只是接下了这份“交代”里,他能做,也似乎注定该由他来做的那部分。
接下来的几日,青檀巷前所未有地“热闹”起来。但这种热闹,不同于往常的恐慌流言,而是一种沉郁的、带着赎罪意味的忙碌。几位沈家长者出面,请动了镇上最有名的石匠挑选石料。陆砚将自己关在铺子里,对着陆珩留下的、仅有的几张模糊旧照和描述,反复勾画,最终选定了最朴素庄重的样式。碑文是几位老秀才斟酌再三拟定的,没有华丽辞藻,只平实地记述了“苏氏女蔓笙与匠人陆珩,因情相许,为礼法所阻,一生离,一死别,情深不渝,可叹可敬”,并点明“今立此碑,以正其名,以慰其灵”。沈家族人则开始筹备简单的法事所需。
消息传开,镇上议论纷纷。有摇头叹息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”的,也有嘀咕“陈年旧事翻出来作甚”的,但更多的,是一种释然与隐隐的期待。笼罩在青檀巷上空多年的、那层名为“邪祟”的阴霾,似乎随着真相的公开与沈家态度的转变,开始松动、消散。人们走过巷口时,不再匆匆低头疾行,反而会驻足,向里面望上一眼,目光里少了惧怕,多了探究与感慨。
立碑那日,天气竟是出奇的好。连日阴雨带来的湿气被秋日高远的阳光驱散,天空澄澈如洗。青檀巷口,那株老榆树下,新碑已然立起。青石质地,打磨得光滑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碑文是陆砚一刀一刀亲手刻上去的,字体端肃沉静,力透石背。沈家能来的族人,果然到了不少,默默地站在碑前,多是白发苍苍的老者,也有几个被长辈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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