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城的晨雾,像一块掺了灰的纱,裹着整座城迟迟不肯散去。码头的喧嚣比往日弱了三分,往常天不亮就扛着货箱奔跑的脚夫,今天多了几个缩在茶摊角落取暖的;绸缎庄、瓷器铺的伙计们开门时,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谨慎,扫过街道的目光总带着些游移,像是怕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人。
只有“海晏堂”的门脸依旧光鲜——朱漆大门擦得锃亮,门檐下的红灯笼换了新的,绸缎幌子在微风里飘着,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。往日里站在门口迎客的掌柜陈继祖,换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,穿着不合身的锦袍,双手拢在袖子里,嘴角硬扯着笑,却总在有人提起“陈掌柜”时,眼神飞快地瞟向身后的内院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听说了吗?陈掌柜前几天急病没了,这是他远房侄子来接手。”
“急病?我怎么听说是半夜里被人抬走的,连哭声都没听见?”
“别瞎猜!‘海晏堂’的事,不是咱们能议论的,小心祸从口出!”
两个挑着菜筐的妇人在街角嘀咕,声音压得极低,说完还飞快地瞥了一眼“海晏堂”的方向,匆匆挑着担子走了。她们没注意到,对面茶摊的柱子后,一道身影悄悄缩了缩——那是沈诺。
沈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头上扣着顶旧斗笠,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下巴上泛青的胡茬。他手里捏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,嚼得很慢,眼睛却透过斗笠的缝隙,死死盯着“海晏堂”的大门。
这已经是他潜伏在泉州的第三天。自从七日前从那艘走私“鬼船”上下来,他就像一只潜入深水的鱼,不敢在任何地方多停留。白天躲在码头的废弃仓库或小巷的破庙里,晚上才敢出来打探消息。可三天下来,除了“陈继祖暴毙”的流言,关于苏云袖和念儿的线索,一点都没有。
“海晏堂”现在像个捂紧的铁壳子。以前还能看到伙计们进进出出,偶尔有送货的马车停在后门,现在后门常年关着,只有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守在门口,腰间都别着短刀,腰间挂着个不起眼的骨制饰物——沈诺一眼就认出,那是“西门余烬”的标记,和他在密信上看到的“骨鸟”图腾一模一样。
那些汉子的眼神很冷,扫过路人时像在打量猎物,谁要是多看“海晏堂”两眼,他们就会慢慢走过去,不说话,只盯着人看,直到对方吓得挪开脚步。沈诺试过在晚上靠近“海晏堂”的后墙,刚摸到墙根,就听到墙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——显然,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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