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溃散。
寿数、修为、权势、执念,统统随那场崩塌的天道,烟消云散。
“我这一生,错得离谱。”
他不逞强,不辩解,坦荡认下自己半生所有罪孽。
“我总以为,天道无情,方能公允;博弈无义,方能万全。我笑世人困于情爱、缚于仁义、乱于心性,所以我斩断牵绊,舍弃手足,漠视生死,操控天局,搅动江湖。”
“我以为我在规整世道,肃清乱象,实则是我亲手制造了乱象;我以为我在代天行道,执掌乾坤,实则是我僭越天道,执迷虚妄。”
字字落地,沉重如锤,砸在空旷的弈天殿中。
一旁的夜郎七身躯微颤,低声哽咽:“八哥,过往种种,皆是误会,不必再苛责自己。”
“误会?”夜郎八淡淡一笑,笑意苍凉,眼底满是自嘲,“误会可解,罪孽难消。”
“因我一念偏执,花千手满门惨死,无辜孩童流离失所,你被囚虚空绝地三十年,受尽熬煞折磨。天局为我棋子,祸乱江湖数十年,多少高手丧命,多少家族覆灭,多少恩怨丛生……桩桩件件,皆是我一手造就。”
“我背负一身血债,苟活三十年,坐拥孤岛天宫,手握无上权柄,夜夜孤灯伴长夜,看似风光万丈,实则一无所有,寸心皆寒。”
三十年孤守,不是登顶的荣光,是无尽的赎罪与煎熬。
他明知弟弟受苦,却不能救;明知知己冤死,却不能辩;明知江湖大乱,却只能亲手推波助澜,维系弈天会的虚假秩序。
世人骂他冷酷无情,骂他权欲熏心,骂他嗜杀霸道,他全数受着,从不辩解。
只因这漫天骂名,是他唯一能背负的赎罪枷锁。
花痴开默然听着,心中积压多年的恨意,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恨过眼前这个人。
恨他灭我家门,恨他乱我江湖,恨他囚我恩师,恨他一手造就自己颠沛流离、孤苦隐忍的前半生。
可到了今日,他才彻底看清,这场横跨三十年的悲剧,从不是一人之恶。
是宗门腐朽,是规则僵化,是天道偏执,是人心诡谲,最终碾碎了所有温柔与正义。
夜郎八不是天生恶人,只是被无情世道、冰冷规则,硬生生逼成了世人眼中的魔头。
“孩子。”
夜郎八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花痴开身上,眼神温和,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许与欣慰。
这一声孩子,喊得坦然,也喊得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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