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岛,弈天殿。
漫天翻涌的云海不知何时静了下来,那笼罩整座孤岛三十年的凛冽肃杀,那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天道威压,随着最后一局赌局尘埃落定,轰然消散大半。
殿内死寂无声。
方才那场无规无则、穷尽博弈极致的终极对决,还残留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中。没有定式,没有底线,没有天道人道的桎梏,只剩两颗执念深重的心,以赌为刃,以半生恩怨为注,厮杀对峙,倾尽所有。
夜郎八垂立在玉石赌台之侧,一身素白长衣不染尘埃,可那始终挺拔如松、俯瞰众生的脊背,第一次微微佝偻下来。
他输了。
彻彻底底,心甘情愿。
不是输在千术诡道,不是输在博弈心机,更不是输在招式手段。他是输在了道上,输在了他穷尽半生去鄙夷、去舍弃、去碾碎的“人情二字”。
他修的是天道,无情无念,弃众生、舍羁绊,视世间所有情义为博弈棋子,以为跳出善恶,便能凌驾万物,执掌天下赌道命脉。
可花痴开修的是人道,是痴,是执,是放不下师徒情、放不下母子义、放不下江湖苍生、放不下人间温热。
最无情的天道,终究败给了最赤诚的人心。
赌台之上,纸牌散落一地,凌乱无序,恰如两人纠缠三十年的半生光阴。
花痴开立在原地,脊背依旧笔直,只是肩头微微起伏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连番四轮惊天赌局,车轮战碾压弈天八子,再与夜郎八殊死博弈,耗尽了他浑身气血,熬干了他经年沉淀的熬煞之力。
他脸色略显苍白,眼底却清亮如炬,没有半分获胜的骄狂,也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意。
从头到尾,他要的从不是输赢,不是称霸弈天会,不是碾压所谓的天道至高。
他只为一个公道,只为救出被困三十年的恩师,只为碾碎这颠倒黑白、视人命草芥的冰冷天道。
良久,空旷肃穆的弈天殿内,才响起夜郎八沙哑低沉、带着一丝沧桑疲惫的声音,打破死寂。
“我输了。”
短短三个字,轻如落雪,却重逾千斤。
这是弈天会主、执掌虚空岛三十年、自诩天道代言人的夜郎八,第一次低头认输。三十年纵横四海,博弈天下,操控天局,搅动江湖风云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一个输字。
他这一生,算尽天机,赌尽人心,赢过万千高手,赢过岁月浮沉,赢过世俗规则,唯独输给了一个初出茅庐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