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黑亮,像两颗星星,正从镜子的裂缝里,慢慢爬出来。
"何志国,"她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,"五三年勘探队副队长。何志成的哥哥。何树的伯父。何苗苗的曾伯祖父。你的——"
她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你的,"她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你的祖先。第一个被拆开的人。第一个把自己留在洞里、换弟弟出去的人。第一个——"
她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第一个影,"她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第一个洞神。第一个家。"
---
何志国从裂缝里完全爬出来的时候,荔枝树的花全谢了。
不是自然谢的,是被他吸走的。他的黑,他的瘦,他的没有脸没有手,像一台吸尘器,像一台绞肉机,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东西,正在重新拆开。
花瓣落在他身上,不是红色了,是黑色,像墨汁,像影,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的衣裳,正在被他穿在身上。
"何光,"他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但还没有拼回的声音,"你长大了。你变完整了。你撑破了壳。你——"
他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你给我让出了位置,"他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我等了六十三年。等所有被拆开的人拼回完整,等完整撑破壳,等——"
他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等一个身体,"他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容纳我不完整的魂。等一个家,容纳我不完整的家。等一个太阳,容纳我不完整的——"
他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等一个荔枝,"他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容纳我不完整的核。"
何光白没有退。她看着何志国,看着他的黑,他的瘦,他的没有脸没有手,看着他的眼睛,黑亮黑亮,像两颗星星。
"你不是第一个影,"她说,声音很平,像在背一份旧报纸,"廖小满才是。七岁的童女,五三年送进洞,比你早。你把自己留在洞里,但她比你更早被洞神收走。你——"
她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你只是第一个自愿的人,"她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第一个自愿把自己拆开的人。第一个自愿把弟弟送出去、把自己留下来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