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在柴房,断手变成了黑色。何志成死了,死在洞里,眼睛闭着,像两颗熄灭的星星。
廖俊杰走了,走进洞里,走进镜子,走进三十年的梦里。何树走了,去年,说是去南方,打工,但谁都知道,他去了洞里,去找女儿,去找爹,去找——
找家。
现在,何苗苗也走了。十二岁,白衬衣,蓝裤子,白球鞋。她本可以见太阳,但她选择了洞。选择了影。选择了——
选择了家。
太阳照在洞口,照在三棵老槐树上,照在焦痕上。焦痕还在,像三只眼睛,正在慢慢睁开。但眼睛里没有人了,没有影了,没有洞神了——
只有光。金色的,暖和的,像糖,像粥,像青菜肉丝,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,正在慢慢融化。
融化成雾,融化成风,融化成——
融化成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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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,2019年,十月初一。
吕佳丽站在洞口,穿着白大褂。
她出来了。三年前,廖俊杰进洞的时候,她还在洞里,睡着,穿着红衣裳,说着"要漂漂亮亮去见洞神"。但何苗苗进洞的时候,她醒了。何苗苗的白衬衣像一面镜子,照见了她,照醒了她,照——
照出了半个自己。
另外半个,还在洞里。另外半个,穿着红衣裳,陪着廖俊杰,陪着何苗苗,陪着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。另外半个,是影,是洞神,是——
是家。
但这半个,出来了。穿着白大褂,拿着相机,脑子里还有瘤,但医生说,良性的,不碍事。她出来了,带着相机,带着照片,带着洞壁上无数张脸的记忆。
她站在洞口,拍了一张照片。
洞口塌了。碎石封住了入口,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,像一道绿色的伤疤。三棵老槐树还在,但焦痕没了,被新皮覆盖,像三只闭上的眼睛。
她按下快门,咔嚓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像有什么东西——
重新长出来。
照片里,洞口塌了,野草绿了,太阳照在碎石上,像撒了一层糖。照片角落里,有样东西在闪——
是粉色发卡。塑料的,蝴蝶结碎了,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东西,不是骨头,是布,红布,绣着字。
"廖小满,廖俊杰,吕佳丽,何苗苗,齐悦,何树,何志成——回家。"
所有名字挤在一起,针脚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,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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