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,一起绣的,一起写的,一起——
一起回家。
吕佳丽蹲下去,捡起发卡。凉的,像一块被月光晒透的石头。但她没有缩回去。她握紧发卡,像握紧一根正在融化的冰。
"我出来了,"她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,"我来接你们。我来——"
她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我来,"她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我来告诉你们,外面有人等你们。外面有人想你们。外面有人——"
她顿了顿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外面有人,"她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外面有人,爱你们。"
她站起来,转身往村里走。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白大褂在太阳下像一团雪,相机像一团云,粉色发卡像——
像一颗星,正在慢慢亮起。
她走过十七户人家,走过十七扇窗,走过晒谷场上的稻草堆,走过一片枯黄的野菊。她走到村口,看见一个人。
是何阳。何苗苗的儿子。三年前,何苗苗进洞的时候,他还在王桂香怀里,三个月大,只会哭。现在,他三岁了,穿着白衬衣,蓝裤子,白球鞋,站在村口,看着太阳。
"阿姨,"他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你看见我妈妈了吗?"
吕佳丽蹲下去,看着他的眼睛。黑的,亮的,像两颗星星,和何苗苗一模一样,和廖小满一模一样,和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一模一样。
"看见了,"她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,"妈妈在洞里。妈妈在等你。妈妈——"
她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妈妈爱你,"她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妈妈让你见太阳。妈妈让你活着。妈妈让你——"
她顿了顿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"妈妈让你,"她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替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,见太阳。"
何阳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疤,看着她手里的粉色发卡。
"阿姨,"他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,"太阳很暖和吗?"
吕佳丽笑了。那个笑和洞里的影一模一样,白的,圆的,嘴角翘着,像在笑,又像在哭。
"暖和,"她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但洞里也很暖和。洞里有糖,有粥,有青菜肉丝。洞里有小朋友,有姐姐,有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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