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爹也走了。奶奶也走了。现在只有姐姐陪我。姐姐说,三年后,十月初一,你也来陪我。我们三个人,一起玩。"
她笑了一下,那个笑和洞里的影一模一样,白的,圆的,嘴角翘着,像在笑,又像在哭。
"叔叔,"她说,"你明年还来吗?"
廖俊杰没回答。他抱起何苗苗,转身往村里走。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雾在他身后合拢,把洞口封成一面白墙。白墙上有三道焦痕,像三只眼睛,正在慢慢闭上。
他忽然想起爹,三十年前,空着手回来,第二天,洞口有双鞋,鞋里有半只脚。他想起娘,哭晕在门槛上,第二天,投了井。他想起自己,四岁,躲在门后,看着满世界的红。
现在,红又满了世界。红衣裳,红裤子,红鞋子,红头绳。红指甲,红布,红血,红——
"叔叔,"何苗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"姐姐说,明年不要带柴刀。姐姐说,柴刀不好玩。姐姐说,明年带糖。带好多好多糖。小朋友们都爱吃糖。"
廖俊杰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嘴角,看着她手腕上的粉色发卡。
"好,"他说,声音很平,像在背一份旧报纸,"明年,带糖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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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
廖俊杰带了糖。
大白兔,水果糖,巧克力,棉花糖。装在一个铁盒子里,是他从镇上买的,花了半个月工资。他把铁盒子揣进兜里,和符、和红布、和指骨、和三爷的无名指,放在一起。
三爷去年死了。死在柴房里,门板空着,人蜷在地上,像一团被揉皱的纸。断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粉色的嫩肉已经变成了黑色,像被什么东西烧过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另一只手,完整的手,指甲全黑了,像十只小眼睛,正死死盯着天花板。
村长廖德贵说,三爷是"老死的"。但廖俊杰知道,三爷是"长死的"。无名指,中指,食指,大拇指,整只手,整条胳膊,整个人。洞神把三十年前收的手指,一根一根还给他,还完了,就该还命了。
三爷死前,廖俊杰去看过他一次。三爷躺在门板上,黑眼睛盯着他,像两个洞,正在慢慢扩大。
"俊杰,"他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"你爹当年,也是这么死的。"
廖俊杰没说话。他想起爹,三十年前,空着手回来,第二天,洞口有双鞋,鞋里有半只脚。他以为爹是跳崖死的,现在他知道,爹是"长死的"。和三爷一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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