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衣裳的,不死。穿红衣裳的,变成影。变成影,就不怕死了。就不怕黑了,不怕冷了,不怕——"
她的声音卡住了。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"不怕,"她说,声音变了,像砂纸磨木头,"不怕想爹,想娘,想回家。"
廖俊杰的柴刀垂下去了。他看着影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嘴角,看着她手腕上的粉色发卡。他想起吕佳丽,三年前,站在院门口,背着包,相机挂在脖子上,手里还拿着那把手电。
"我进去,就不出来了,"她说,"直到有人来接我。"
他来了。三年后,十月初一,他来了。但她变成了影。或者,她本来就是影。或者,影本来就是她。
"叔叔,"影又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你来陪我玩吗?"
廖俊杰没回答。他转身往外跑。脚步很快,像有人在后面追。影的笑声在洞里撞出回音,像无数个孩子在同时笑。还有脚步声,赤足踩在石头上的声音,啪嗒,啪嗒,越来越近。
他冲出洞口的时候,符已经烧完了。三棵老槐树上,只剩三道焦痕,像三只眼睛,正在慢慢闭上。
何苗苗站在洞口,七岁了,穿着红衣裳,红裤子,红鞋子,红头绳。脸是白的,圆的,嘴角微微翘着,像在笑。
和影一模一样。
"叔叔,"她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姐姐说,你跑了。姐姐说,你怕。姐姐说,明年再来。"
廖俊杰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嘴角,看着她手腕上的粉色发卡——不是蝴蝶结碎了的那只,是新的,塑料的,上面粘着一只褪色的蝴蝶结。
"哪来的?"他问,声音在发抖。
"姐姐给的,"何苗苗说,"她说,戴上这个,就能看见她。就能和她一起玩。就能——"
她顿了顿,像在给廖俊杰消化的时间。
"就能,"她说,"代替她,留在洞里。"
廖俊杰的手在抖。他想起三年前,何苗苗从棉袄底下掏出红布,绣着"吕佳丽"三个字。他想起吕佳丽说的话:"洞神要的是我,不是何苗苗。我进洞,换她出来。"
换出来了。但何苗苗还在戴粉色发卡,还在说"姐姐说",还在穿红衣裳,红裤子,红鞋子,红头绳。
"苗苗,"他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你桂香姨呢?"
"走了,"何苗苗说,"去年,爹来找她,她哭了,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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