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,看着掉落的叶子,看着远处山腰上的雾。
"所以我进洞,不是还债,"她说,"是赎罪。替我爷爷,替我自己,替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,赎罪。"
她转过身,看着廖俊杰,看着何苗苗,看着那块绣着"吕佳丽"三个字的红布。
"洞神要的是我,"她说,"不是何苗苗。我进洞,换她出来。换所有的小朋友出来。换——"她看着廖俊杰的眼睛,"换你姐,廖小满,出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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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俊杰没说话。
他看着吕佳丽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疤,看着她的相机。他想起昨晚,闪光灯亮了,影尖叫着退进黑暗。他想起吕佳丽说的话:"闪光灯只能挡十秒。"
十秒。够做什么?够跑,够逃,够——
够换一条命吗?
"你进洞,"他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怎么出来?"
吕佳丽笑了。那个笑把疤扯得更变形,像一条蜈蚣正在爬行。
"我不出来,"她说,"我进去,就不出来了。我爷爷欠三条命,我爹欠一条命,我欠——"她顿了顿,"我欠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的命。我进去,陪她们,替她们,代替她们,直到——"
"直到什么?"
"直到洞神吃饱,"她说,"或者,直到有人来接我。"
她转过身,往院外走。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廖俊杰跟上去,何苗苗跟上去,三人一前一后,穿过院子,穿过老槐树,穿过掉落的叶子,往村外走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,雾又起了。不是从谷底,是从洞里。一团一团涌出来,白得发灰,带着那股腥甜的气味,像腐烂的果子,像陈年的血。
三爷站在村口,何志成。断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粉色的嫩肉在雾中像一团火。他的黑眼睛盯着吕佳丽,盯着廖俊杰,盯着何苗苗,像两个洞,正在慢慢扩大。
"时辰到了,"他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"洞神饿了,影要出来。今年不送,明年不送,后年不送——"
他顿了顿,像在给廖俊杰消化的时间。
"就得有人,永远进去。"
廖俊杰看着他,看着他的断手,看着他的黑眼睛,看着他从袖子里掏出的东西——
是一根手指。粉色的,嫩肉,断口处还渗着血。中指。左手的。
"明年,"三爷说,"长中指。后年,食指。大后年,大拇指。然后整只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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