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丢了,比孩子死了,更让何树活不下去。"
"齐悦知道,"吕佳丽说,"她八岁进过洞,她什么都知道。她知道洞神要何家的血脉,知道何志成娶她是为了什么,知道何苗苗'丢了'不是偶然。但她不能说,说了,何树就活不下去了。何树是她唯一的儿子,是她从洞里带出来的命。"
廖俊杰想起另一个故事。何树,十三岁,借钱被拒,冒雨送饭,母亲患癌,父亲冷漠。他想起那个故事里的齐悦,躺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风雨交加,越发的担心儿子。
"应该给孩子买个手机的。"那个齐悦说。
但那个齐悦,和八岁进洞的齐悦,是同一个人吗?那个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母亲,和从洞里带出来的女孩,是同一个人吗?
"何志成呢?"他问,"三爷呢?他们知道多少?"
"何志成知道全部,"吕佳丽说,"五三年,他丢了三根手指,但他出来了。他娶齐悦,生何树,再生何苗苗,都是为了洞神。三爷——"她顿了顿,"三爷知道的更多。他的手,每十年长一截,不是长出来的,是洞神还的。五三年,他丢了三根手指,洞神留着,养了三十年,现在一根一根还给他。还完了,就该还别的了。"
"还什么?"
吕佳丽没回答。她看着廖俊杰,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他的嘴角,看着他腰后的柴刀。
"还命,"她说,"或者,还魂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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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俊杰站起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
他走进屋,何苗苗还在门槛上坐着,看着老槐树掉叶子,一片,两片,像谁在撒纸钱。他蹲下来,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嘴角,看着她棉袄上的补丁。
"苗苗,"他说,"叔叔要走了。去洞里,找你梦里的姐姐。叔叔答应你,带她回家,带你回家,带所有的小朋友回家。"
何苗苗抬起头,眼睛黑亮黑亮,像两颗星星。
"叔叔,"她说,"姐姐说洞里很黑。她说她很冷。她说,只有穿红衣裳的小朋友才能进去,别的小朋友,洞神不要。"
她从棉袄底下掏出一样东西,红的,叠得整整齐齐,像一块被血浸透的布。
"这是姐姐给我的,"她说,"她说,让我穿上这个,就能看见她。就能和她一起玩。就能——"
她顿了顿,像在给廖俊杰消化的时间。
"就能,"她说,"代替她,留在洞里。"
廖俊杰看着那块红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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