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胳膊,整个人。直到——"
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像一声咳嗽。
"直到我变成洞神,"他说,"或者,洞神变成我。"
他把手指塞回袖子,转身往洞里走。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雾在他身边旋转,把他衬得像一幅褪色的画。
廖俊杰跟上去,吕佳丽跟上去,何苗苗跟上去。四人一前一后,穿过十七户人家的炊烟,穿过晒谷场上的稻草堆,穿过一片枯黄的野菊,往野人洞的方向去。
走到洞口的时候,符已经烧完了。三棵老槐树上,只剩三道焦痕,像三只眼睛,正在慢慢闭上。
三爷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廖俊杰,看着吕佳丽,看着何苗苗。
"今年,"他说,"送两个。一个何家的血脉,一个吕家的债。洞神吃饱了,影就老实了。全村平安,三年。"
他伸出手,白的,胖的,五指张开——不是断手,是另一只手,完整的手,但指甲是黑的,像被什么东西熏过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"何苗苗,"他说,"吕佳丽。进来。"
廖俊杰的柴刀抽出来了。旧的,刃口卷了,但还能用。他把何苗苗护在身后,把吕佳丽挡在身后,刀尖对着三爷,对着雾,对着洞里偶尔闪过的红色。
"不送,"他说,声音很平,像在背一份旧报纸,"一个都不送。我进去。我姐在等我,我进去带她出来。洞神要人,要魂,要血脉——"
他顿了顿,把红布掏出来,"廖小满"三个字在雾中像三道伤口。
"我要我姐,"他说,"我要所有的小朋友,我要——"
他看着三爷,看着他的黑眼睛,看着他的断手,看着他的完整的手。
"我要,"他说,"结束这一切。"
---
三爷没说话。
他看着廖俊杰,看了很久。久到雾又散了,太阳又出来了,三道焦痕又变红了。
"你爹当年,"他说,"也是这么说的。"
他转身走进洞里,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雾在他身后合拢,像一扇门,正在慢慢关上。
廖俊杰跟上去,吕佳丽跟上去,何苗苗跟上去。三人一前一后,走进洞里,走进黑暗,走进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。
手电亮了。光柱刺破黑暗,照见前方三五米,再远就是浓稠的黑,像墨汁灌进了眼眶。
廖俊杰数着步子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