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巧。
这是钩子已经下来了。
她没抬头,只把线头咬断,嘴里骂得像平常一样。
“他是真闲出屁了。热水没多烧两壶,倒先替几文钱操上心。”
吴太太冷笑。
“门房现在比账房先生还上心。”
翠平顺着这话往下接。
“账房先生也没见谁天天催你备零钱。俺也去看,他不是怕对不上账,是怕看不见钱。”
这句说得有点快。
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心头一跳。
可屋里几位太太根本没往深处想,只当她还在骂门房多事。
吴太太哼了一声。
“那就让他自己备着去。”
翠平笑着附和,手心却慢慢沁出了一层汗。
回屋路上,她先看了一眼门房。
老赵正蹲在台阶上,冲两个小工比划什么。
再往外看,同义水铺门口依旧有人进出。
再再往远处,是鸿运来那块旧招牌。
一切都照旧。
可她现在看哪儿都像有双眼睛,在等几枚钱回家。
余则成晚上回来时,院子里已经起了风。
门板被吹得轻轻一响。
翠平一边关门,一边把白天的动静说给他听。
从门房催零钱。
到吴太太小客厅里的抱怨。
再到她自己那句“不是怕对不上账,是怕看不见钱”。
说完她还有点不安。
“俺也去那句,会不会多了?”
余则成想了想,摇头。
“像骂门房的话,不算多。”
翠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那他是真开始认钱了?”
“八成。”
余则成走到桌边,目光落在钱匣子旁那几枚平常找零上。
“纸账被刘波拖住了,门房原簿又出不来。李涯不会在纸上死耗。”
“俺也去最烦这种。”
翠平坐下,腿往前一伸,鞋底还沾着点白天踩回来的煤灰。
“你说哪枚钱有记号,俺也去上哪知道去。”
“不知道才对。”
余则成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,又戴回去。
“要是看一眼就知道,那就不叫钩子了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不办。”
翠平瞪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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