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的前挡风玻璃上,雨刷器正左右扫动,在每一次扫过的间隙里,后排左侧那个缩着身子的灰色棉袄人影清晰地暴露了出来。
尖嘴猴腮,左脸颊上一道浅疤。
是钱老七。
扣扳机的那一下翠平几乎没有感觉,就像在太行山上掐死过无数次的蚊子一样自然。
枪声被暴雨的轰鸣声完美地吞没了大半。
子弹穿过雨帘,穿过前挡风玻璃中央偏右的位置,玻璃上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。
钱老七的脑袋像被锤子砸过的西瓜一样猛地往后一仰,鲜血和脑浆溅了满车。
坐在他旁边的李涯下意识地往右一扑,半张脸被温热黏腻的血浆糊了个严严实实。
一秒钟的死寂。
然后李涯做了一件让翠平心底发凉的事。
他没有趴下,没有慌张,甚至没有擦脸上的血。
他从副驾驶座底下抽出一支手电筒,唰地打开,光柱从破碎的挡风玻璃洞里射出去,精准地照向了钟楼三层的窗口。
翠平的瞳孔在手电光里闪了一下。
“三点钟方向,钟楼,第三层窗口!”李涯的声音像破冰一样从对讲机里炸开,“距离不超过两百米,包围钟楼,抓活的!”
后面卡车上的行动组特务像被踢了一脚的马蜂窝,呼啦啦跳下车往钟楼方向扑过来。
翠平一把抽回枪管,连枪带人从窗台上滚了下去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三步并两步窜到钟楼北侧,消防梯的铁扶手锈得掉渣,她一把攥住往下出溜,手掌被铁锈和碎冰刮得生疼,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脚一沾地就往巷子里钻。
身后传来特务们的叫骂声和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翠平一边跑一边数步子。
第一个井盖,第二个井盖,第三个!
她蹲下身用力掀开铁盖子,一股恶臭的下水道气味扑面而来。
来不及嫌了。
她一头扎了进去,铁盖子在头顶哐当一声扣死。
黑暗,恶臭,冰凉的污水没过了她的小腿肚子。
翠平攥紧了怀里的枪,弯着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管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走。
头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从井盖缝隙里刺下来。
“人呢?鬼他妈的人呢!”
翠平把脸埋进臂弯里,死死咬住牙,一声不吭。
她数到三百步的时候,前方出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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