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她。
照片上是钱老七那张尖嘴猴腮的脸。
“目标就是他。
坐后排左侧,穿灰色棉袄。
其他人一个都不能打。”
翠平接过照片看了一眼,把那张脸刻进了脑子里,然后把照片凑到蜡烛上烧了个干净。
“走吧。”
九点半,暴雨正猛。
翠平裹着一件旧雨衣从后门溜了出去,弓着腰沿着巷子墙根跑了二十分钟,像条黑色的鱼一样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那座废弃钟楼。
钟楼有四层,最顶上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铜钟,钟面上爬满了铜绿。
翠平爬上第三层的窗口,把ZH-29的枪管搁在窗台上,调整好角度。
窗外是一片漆黑。
海河路上的路灯在雨雾中像一串虚弱的鬼火,黄澄澄的光晕被大雨打得支离破碎。
马路上没有行人,只有雨水汇成的小河在路面上哗哗地流。
翠平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,把枪托紧紧压在肩窝里,右眼贴着粗糙的机械瞄准器,呼吸放到了最慢。
她想起了在太行山上的那些日子。
那时候她是冀中县大队的副队长,带着十几个兄弟姐妹在山沟里跟鬼子周旋。
最狠的一次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,她一个人趴在山坡上等了四个钟头,等鬼子的运输车经过的时候一枪打穿了押车军官的脑袋。
那把枪是汉阳造,连瞄准器都没有。
现在这把捷克造比汉阳造好用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十点零三分。
海河路尽头的黑暗中,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了雨幕。
前面是一辆军用吉普开道,后面跟着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,再后面是一辆敞篷卡车拉着六七个端枪的行动组特务。
三辆车排成一列缓缓驶入海河路。
翠平的食指搭上了扳机。
车队越来越近,一百米,八十米,六十米……
就在雪佛兰轿车行驶到钟楼正下方的瞬间,路灯全灭了。
整条海河路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前面吉普车的司机猛打一把方向盘,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啸声。
后面的雪佛兰跟着急刹,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两三米才停稳。
就是这个瞬间。
翠平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,她看见了。
雪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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