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回到机要室的第一件事就是锁门。
他把百叶窗帘拧到最密,然后从抽屉暗格里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皮盒子,里头躺着三颗核桃,每颗都被细细打磨过,缝合处用鱼胶粘得严丝合缝。
这是秋掌柜上个月托人送来的应急联络器,核桃壳里可以塞进卷成针尖大小的微缩胶卷。
他从铁皮盒子底部剥出一小片空白的胶卷纸,用缝衣针尖蘸着碘酒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刻下六个字
“切断一切,立即蛰伏。”
刻完之后他把胶卷纸小心翼翼地卷成一粒米大小的卷筒,塞进了其中一颗核桃的缝隙里,再用鱼胶封死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。
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挂钟,九点二十。
按照李涯的行事风格,他不会亲自去黑市抓钱老七,而是先派手下在秋掌柜的杂货铺周围布满眼线,等钱老七跟杂货铺之间的关系线彻底摸清楚之后再收网。
这就给了他一个窗口期。
但问题是他自己绝对不能出现在法租界。
从今天开始,李涯的眼睛会死死盯着他的每一步动向,只要他敢踏出天津站半步,后面立刻就会长出一条尾巴来。
能去的只有翠平。
余则成把核桃揣进兜里,起身走出机要室。
穿过走廊的时候他刻意放慢脚步,跟传达室的小王打了声招呼,又在茶水间倒了杯热水慢悠悠地喝了两口,确认身后没人跟着,才拐进楼梯间三步并两步蹿回了家。
翠平正蹲在厨房里剥蒜。
“又回来干啥?”她头也不抬,“中午饭还早着呢。”
余则成一把拽起她的胳膊拉进了卧室,随手把门带上。
翠平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,下意识就要挣扎,被余则成死死按住肩膀。
“听我说,别嚷嚷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贴着翠平的耳朵才能勉强听清。
“秋掌柜那边出事了,李涯派人盯上了杂货铺,随时可能动手抓人。
我现在走不开,你得替我跑一趟法租界,把这个东西交到秋掌柜手里。”
他把那颗核桃塞进翠平的手心。
翠平低头看了一眼,咧嘴露出一口白牙:“就这?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,跑个腿谁不会啊。”
“你给我严肃点!”余则成的声音虽然低但语气狠辣,“法租界现在遍地都是李涯的人,你去了之后先逛法租界那几家卖脂粉头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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