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洋货铺子,至少得逛上半个钟头,买几样东西拎在手里,让人看着你就是个正经去置办家当的官太太。
然后绕到杂货铺后门,把核桃丢进门口那个竹筐里就走,别进店,别说话,别回头。”
翠平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,”余则成又补了一句,“路上要是有人盯你,别紧张,更别动手。
你就是个啥都不懂的乡下太太,除了花钱买东西啥也不会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”翠平把核桃攥在手里用力捏了捏,“又不是头一回了,你就把心搁肚子里吧。”
她换了身浅灰色的旗袍,袖口绣着两朵小碎花,这还是上次余则成特意让人给她做的“出门行头”。
翠平对着镜子左照右照,总觉得脖子上空落落的缺点什么,顺手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假珍珠项链胡乱挂上了。
余则成看着她笨手笨脚系项链扣子的模样,心里头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涩。
“走吧。
路上小心。”
翠平拎着个碎花布包出了门,坐上黄包车直奔法租界。
法租界的街道跟中国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梧桐树的落叶铺满了马路牙子,洋楼的窗台上摆着几盆蔫巴巴的圣诞花,穿着呢子大衣的法国太太牵着卷毛狗在人行道上遛弯,巡捕房门口两个安南巡捕靠在柱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翠平先钻进了一家招牌上写着“巴黎春天”的洋货铺子,那股子刺鼻的香水味呛得她直想打喷嚏。
她装模作样地挑了一盒玉兰油面脂和两管口红,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,倒不是怕花钱,是那口红的价钱够她老家一个村子吃半个月的。
出了洋货铺她又拐进隔壁的绸缎庄摸了半天料子,嘴里嘟嘟囔囔地跟掌柜的讨价还价。
走出绸缎庄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街对面的馄饨摊。
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缩在摊子后头吸溜着馄饨,目光却一直往斜对角的秋氏杂货铺门口瞟。
翠平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这张脸她认得。
尖嘴猴腮,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,鼻梁歪向右边,一看就是挨过揍的。
这就是余则成说的那个钱老七。
翠平的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了一下,那个位置以前挂驳壳枪的,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一根皮带。
她把那股子杀意硬生生压了回去,大摇大摆地从馄饨摊前经过,还故意停下脚步冲着钱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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