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陵行动当年从头到尾牵扯了多少人?光你们局本部内部就有个代号叫‘寒号鸟’的内鬼到现在还没彻底查清,你不去追那条大鱼,跑这儿揪我一个立过战功的下属?你到底安的什么心?”
“寒号鸟”三个字一出口,袁特派员的脸色唰地白了。
这事儿在局本部内部是最高级别的禁忌话题,牵扯到毛人凤身边的核心机要人员,谁沾谁死。
“站座说的是,”袁特派员飞快地把自己的文件往公文包里塞,“这弹孔的事儿疑点确实太多了,我回去向上头如实汇报,让他们另行定夺。”
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。
李涯的太阳穴青筋直跳,可他拿吴敬中没有半点办法。
人家是天津站的一把手,他一个空降来的稽查处特派员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翻不了天。
吴敬中大手一挥:“行了,散了散了,都忙自个儿的去吧。
老袁,中午那顿起士林还算数,我让人去订包间。”
余则成低着头最后一个走出会客室,脊背上的冷汗已经把衬衫黏在了肉上。
他刚走到走廊拐角,身后传来李涯冰冷的声音。
“余主任。”
余则成站住脚,没回头。
“那份武器遗失报告写得确实滴水不漏。
不过,枪是死的,人可是活的。”
余则成缓缓转过身,看见李涯阴沉的脸上挂着一抹比刀锋还薄的微笑。
“我倒想请教余主任一个事儿,当年在法租界卖金条的那个赵麻子,他跟一个叫钱老七的黑市贩子走得很近,而这位钱老七呢,最近老往秋氏杂货铺附近转悠。”
他从西装内兜里抽出一张照片,在余则成面前晃了晃。
照片上,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靠在电线杆上抽烟,他的视线方向赫然就是秋掌柜的杂货铺大门。
余则成的瞳孔一缩,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。
“李特派员这是打算查黑市?那是情报科陆桥山的分管辖区,你越界了吧。”
“不不不,”李涯笑着把照片收回兜里,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,声音飘飘忽忽地传过来,“我不查黑市,我只是对这个钱老七有点兴趣。
枪丢了没关系,人还在呢。
活人的嘴,可比墙上的弹孔好使多了。”
余则成站在原地,看着李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可察觉地攥紧了。
秋掌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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