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余则成把路线图画完了。
纸上标注了三个位置,天津站后门,转移必经的河北路十字路口,以及路口东侧一百八十米处的钟楼。
“你看这里,”余则成指着十字路口,“从站里出来,如果走后门,转移车辆必须经过河北路,这个路口有一个红绿灯,车子要减速。”
翠平趴在桌子上看,眼睛盯着那个路口的位置。
“减速的时候打?”
“对,但不能在路口打,路口有岗亭,你的位置在这里,”他指着钟楼的位置,“这座钟楼是天主教堂的附属建筑,平时不锁门,从钟楼三层的窗户往下看,刚好能覆盖到整个路口。”
“一百八十米,”翠平用手比了一下距离,“驳壳枪装枪托,这个距离不算远。”
“问题是掩护,一枪下去,整条街都能听见。”
翠平想了一下。
“用东西盖住枪声。”
“用什么?”
“炮仗。”
余则成看了她一眼。
翠平比了个放鞭炮的手势。
“冀中那边打伏击,冬天找不到别的声音掩护,就放鞭炮,赶年集的时候放炮,炮声一响,谁也听不出来里面夹着枪声。”
“现在不是过年。”
“天津的孩子不放炮仗?”
余则成想了想,冬天的天津,胡同里确实经常有小孩放鞭炮,尤其是河北路那一带,住的都是普通人家。
“能弄到鞭炮吗?”
“这玩意儿还用弄?街口杂货铺就有卖的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,但有一个前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必须在开枪后三分钟之内离开钟楼,换上普通衣服,从教堂后门走出去,混进早市的人流里,你不能跑,不能慌,不能回头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过伏击,但你没打过城里的仗,城市里的规矩跟芦苇荡不一样,没有第二枪的机会。”
翠平点了点头,她的脸上没有紧张,也没有兴奋。
是一种平静的专注。
余则成见过很多人在行动前的表情,慌张的有,亢奋的有,装镇定的也有。
但翠平这种平静,是真的。
她是真的上过战场的人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余则成说,“你不能用你自己带来的那把枪。”
“为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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