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沿着大马路往南走,走了两个路口,在第三个路口拐进了一家裁缝铺。
“掌柜的,上次订的棉袍好了没?”
“好了好了,里头找去。”
余则成进了后屋,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灰色的粗布棉袍和一顶瓜皮帽。
这是他之前准备的备用装束,天津站的机要室主任穿大衣戴礼帽,但一个走街串巷的小买卖人穿棉袍戴瓜皮帽。
他换好衣服,把大衣叠好塞进柜子,从后门出去。
后门通向一条窄巷,巷子尽头是条胡同,胡同穿过去就是另一条大马路。
余则成没有直接往茶馆走。
他先往北走了三个路口,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报刊亭前停下来,假装买了一份报纸。
买报纸的时候,他用报纸的反光面扫了一眼身后。
没有尾巴。
但余则成没有掉以轻心。
他折回来,往东走了两个路口,在一个电车站上了一辆电车。
电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两站,余则成从后门跳了下来。
跳下来的时候,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车站周围。
卖豆腐脑的老头,推自行车的学生,拎着菜篮子的大妈。
没有异常。
余则成又走了一段路,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,巷子里只有一盏路灯,灯泡半死不活地闪着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在一个墙角蹲下来,装作系鞋带,眼睛却一直盯着巷口。
等了三分钟。
没有人跟过来。
余则成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快步穿过巷子,从另一头出去。
六点二十五分,他到了海河边。
老顺源茶馆就在河堤下面,两层的砖楼,楼下卖茶水点心,楼上是几间包厢。
冬天的生意不好做,楼下只坐了三四桌客人,有的在下棋,有的在磕瓜子聊天。
余则成上了二楼,挑了一间靠窗的包厢坐下。
“老板,一壶龙井,两碟花生米。”
伙计应了一声,很快把茶水端了上来。
余则成倒了一杯茶,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海河边上的景色。
河面结了冰,冰上有几个小孩在溜冰玩儿,嬉笑声顺着风传上来,听着远,又像是在耳边。
六点四十分。
六点五十分。
六点五十八分。
余则成的手指在茶杯上叩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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