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上了二楼。
走廊里铺着和一楼一样的红色地毯。墙上挂着几幅西洋油画。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。钢琴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没有急着进去。
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。Op.9 NO.2。这首曲子他听左蓝弹过。在重庆的那个雨夜。左蓝坐在一架破旧的风琴前面,弹了一半就停了,说琴太烂,对不起肖邦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这首曲子。
他推开了门。
琴房不大。二十来平方。靠窗放着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。琴盖打开着。漆面在灯光下反射出深沉的光泽。
一个女孩坐在琴凳上。
二十出头。留着齐肩的短发。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羊绒毛衣。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丝巾。手指很长。很白。在黑白键上跳跃的时候,像是一只蝴蝶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余则成站在门口。没有出声。等她弹完了最后一个小节。
琴声止了。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听完了?”女孩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很小。五官精致。鼻梁挺直。嘴唇薄而紧抿。眼睛很大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冷淡。
她看见了余则成身上的军装。
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。
“你是楼下的?”
“余则成。天津站机要室主任。”他微微欠身。“冒昧打扰了。吴站长让我上来听听。”
穆晚秋的嘴角勾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讥讽。
“又一个军统的。”她上下打量了余则成一眼。“穿着这身衣服来听音乐?你们这些人,是不是除了军装就没有别的衣服了?”
余则成没有生气。
“也有便衣。不过今天是正式场合。穿军装是规矩。”
穆晚秋冷哼了一声。她转回身。手指落在琴键上。随意地弹了几个音。刺耳的不协和音。像是在故意表达不满。
“这里是我的琴房。不是你们谈生意的地方。”她的背影很挺直。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余则成没有出去。他走到了钢琴旁边。低头看了看琴盖上的铭牌。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琴盖的边沿。指腹感受到了木质的温润。
“斯坦威D-274。德国产。1936年以前的型号。”他说。“这台琴的低音区共鸣特别好。应该换过弦锤。”
穆晚秋的手停了。
她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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