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彪浑身是雪。
他站在穆公馆的大厅里,呼吸很急促。大衣上还沾着泥。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串黑色的脚印。
“日军……动手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但大厅里太安静了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珍珠港。今天凌晨。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偷袭了美军太平洋舰队。同时,天津驻屯军开始武装接管英法租界。坦克已经开到了法租界巡捕房的大门口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穆连城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。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夹着的那块东坡肉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盘子里。
吴敬中站起来了。椅子向后滑出一尺多远。
“消息确认了?”
陈大彪点了一下头。“行动队今晚在法租界有个接头点。弟兄们刚到那边,就看见了日本人的装甲车。三菱九四式。至少六辆。直接从大沽北路开过来的。”
“混蛋。”吴敬中低声骂了一句。
余则成站在楼梯口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珍珠港。他早就知道了。在重庆黑室的那个深夜里,他亲手从JN-25密电里拨开了这层迷雾。那组被他破译出来的坐标和时间,如今终于变成了现实世界里的炮火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反应。
穆连城最先动了。
这个五十来岁的胖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站了起来。他扯下了脖子上的围巾,冲着身后的管家喊了一声:“去,把我那件深色的羽织拿来。再把田中先生的电话号码找出来。”
陆桥山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穆先生这是要去迎接新主子了?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穆连城顿了一下。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。随即被一种商人式的圆滑替代了。
“陆科长说笑了。我这是……维持秩序。维持秩序嘛。”他干笑了两声。“日本人进了租界,生意不能停。在座各位放心,穆家的门,永远对天津站敞开。”
没有人接他的话。
吴敬中已经在往外走了。“陆桥山,余则成。跟我走。”
宴席就这么散了。
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。蟹粉狮子头的汤汁缓缓淌过白色的骨瓷碟。没有人再有心思吃东西了。
二楼的钢琴声还在继续。穆晚秋什么都不知道。
三个人上了吴敬中的黑色轿车。司机小周一踩油门,轿车驶出了穆公馆的铁门。
外面的天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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