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公馆坐落在法租界霞飞路的尽头。
一栋三层的法式洋楼。白色外墙。尖顶屋檐。院子里种着修剪过的冬青。门口停着三辆轿车。两辆是日本产的丰田。还有一辆是德国产的奔驰。黑色的。车身擦得和镜面一样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。看见吴敬中的福特轿车停下来,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吴站长。穆先生在楼上等您。”
余则成跟在吴敬中身后走进了大门。
穆公馆的内部比外面更加奢华。水晶吊灯。大理石地面。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。余则成瞥了一眼。有一幅看起来像是唐伯虎的真迹。如果是真的,这一幅画就够天津站全体人员发半年的工资。
楼梯上铺着红色的地毯。扶手是铜的。擦得锃亮。
二楼的宴客厅里,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
穆连城站在门口迎客。五十出头。胖。戴着一副金边眼镜。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缎面长袍。手腕上套着一串佛珠。笑容满面。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富商。
但余则成知道这个人的底细。穆连城是天津最大的汉奸商人。他的生意横跨纺织、粮食和药品。表面上是跟英国人和法国人做买卖。实际上,他的大部分利润都来自给日军供货。
“老吴!”穆连城伸出双手,热情地握住了吴敬中。“可算来了。今天的头道菜是从渤海刚运来的海参。晚了就凉了。”
“老穆,我给你介绍一下。”吴敬中把余则成拉到了前面。“这是余则成。我新来的机要室主任。中校。从重庆调来的。戴老板的嫡系。”
穆连城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伸出手来。
“余主任。年轻有为。欢迎欢迎。”
余则成握了握手。“穆先生的公馆真是气派。大开眼界。”
穆连城哈哈大笑。“来来来,里面坐。”
宴客厅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。海参、鲍鱼、燕窝、佛跳墙。还有一坛子天津本地的泥人张烧酒。排场之大,让余则成想起了重庆戴笠家的宴席。
但比戴笠家的更过分。
余则成坐在了吴敬中的右手边。正对面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人。
四十来岁。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。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穿着一身裁剪精良的灰色西装。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。
吴敬中给他做了介绍。
“则成。这位是陆桥山。天津站情报科科长。老陆是上海人。上海沦陷以后调来天津的。”
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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