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物资处仓库失窃了。”
毛人凤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,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。他扫了一眼机要室里面的狼藉,满桌子的草稿纸、摊开的《圣经》残页、三台还在嗡嗡响的电台,还有角落行军床上刚被门声惊醒的齐思远。
齐思远揉着眼睛坐了起来。头发翘着,脸上一道枕头的压痕,一看就是在这张床上睡了一整夜。
“毛主任。”余则成站了起来,表情是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困惑,“什么仓库?”
“白玉兰案查扣物资的那个仓库。”毛人凤走进来,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。他的呼吸有点急促,胸口起伏得很厉害,“今天早上物资处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五箱东西。三箱磺胺,两箱奎宁。”
余则成皱了一下眉头。“从仓库里偷东西?有人敢偷军统的仓库?”
“不是偷。是有人连夜提走的。”毛人凤的目光锐利了起来,“警卫排长说,昨天凌晨有人拿着特别通行证来提过货。但今天早上稽查处去核实,物资处处长说他没签过任何提货单。”
余则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“那通行证是谁签的?”
毛人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看了余则成一眼,又看了齐思远一眼。
“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开始加班的?”
“八点。”齐思远接过话头,他走到桌前,拿起一杯凉透了的茶灌了一口,“我和余科长从晚上八点一直推演到现在。中间毛主任您不是来过吗?送的桂花糕。”
他指了指桌角那个空了的纸袋。
毛人凤的目光在那个纸袋上停了两秒。
是的。他来过。他亲眼看到余则成和齐思远在加班。那是昨晚十一点半。
“你们一直在这?一步都没出去过?”
“我没出去。”齐思远说,“后来余科长让我先眯一会儿,我就躺下了。再睁眼就是刚才。”
毛人凤把目光转向余则成。
“我也没出去。”余则成说。他的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,“毛主任,您自己来过,您亲眼看到的。您走了之后我又干了两个多小时,齐思远睡着了我就一个人看。看到凌晨三点多实在扛不住了,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草稿纸。“这些都是昨晚到今早写的。您可以看笔迹和墨迹深浅,前面的干了,后面的还没干透。”
毛人凤拿起最上面的几张纸看了看。确实,有的墨迹已经完全干了,有的还带着一点潮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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