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。
强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两秒,就灭了。
黑暗重新涌上来。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枪放下。是我。”
吕宗方。
余则成的手指从枪柄上松开了。他听到自己呼出了一口长气,那口气憋在胸口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吕宗方从巷子深处走了过来。他穿着一身灰布褂子,头上戴了一顶司机帽,脸上抹了点锅底灰。不仔细看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班苦力。
“车呢?”余则成往他身后看了看。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在后面。”吕宗方往巷口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道奇卡车,挂的是军事委员会侍从室的牌子。车是真的,牌子也是真的。别问我从哪弄来的。”
余则成没问。
“有个变故。”吕宗方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今晚仓库里多了人。稽查处临时加派了两个暗哨,蹲在仓库东面的角楼上。看样子不是针对咱们,是盯着郑派那些人的。怕他们趁夜转移物资。”
余则成皱了一下眉头。
“暗哨能看到仓库正门吗?”
“只能看到东面和南面。正门在北边,有死角。”
余则成想了几秒。
“那就走正门。”
吕宗方看了他一眼。火柴光里,余则成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你要光明正大进去?”
“对。”余则成从雨衣底下掏出那张特别通行证,又摸了摸胸口内袋里的少校军装领章。他出来的时候穿着便衣,但军装折好了揣在雨衣里面。
“暗门走不了了。但正门可以。”他说,“我换上军装,以电讯科科长的身份进去提货。走正规渠道。”
“正规渠道?”吕宗方的眉毛挑了一下,“凌晨两点的正规渠道?”
“军统什么时候讲过正规作息?”余则成的嘴角弯了一下,“戴局长半夜三更下命令的事还少吗?谁敢问一句为什么是现在?”
吕宗方沉默了片刻。
“警卫排长是谁?”
“姓胡。胡德生。”余则成说,“他妹夫叫陈小四,在电讯科当值班员。上个月陈小四的老婆生孩子,是我批的假条。胡德生托人送了两条烟到科里来谢我。”
“两条烟的交情够吗?”
“不够。但毛人凤的印章够。”余则成拍了拍胸口,“通行证上面有毛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