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王显忠被抓之后,军统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份清单……”
“那些人就完了。”吕宗方看着茶碗里漂浮的碎茶叶,“几十个人。有教书的先生,有开药铺的掌柜,有诊所的大夫。他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,只是觉得前线的伤兵不该没有药用。”
余则成把烟掐灭了。烟头的火星在他指尖烫了一下,他没缩手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吕宗方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把那盒哈德门递了过来。
余则成接过来,发现里面除了剩下的三根烟,底部还垫着一张折了四折的薄纸。
他没有抽出来看。他知道这不是在茶摊上能看的东西。
“今天晚上,齐思远会来找你签监听布控的申请表。”吕宗方站起来,把报纸叠好夹在腋下,“你什么时候签,签完之后设备什么时候到位,这些事情……你自己掌握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,头也不回。
“医药清单上最小的那个交接员,十六岁。在一个小镇的邮局里做学徒。”
余则成坐在竹凳上没动。
茶凉了。
太阳从巷子西头的房檐后面落下去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卖糖炒栗子的推车已经走了,戏也停了。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黄包车的铃铛声。
他把那盒哈德门放进了裤兜。
回到机要室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齐思远果然来了。手里拿着一张表格,上面打印着“军统局电讯监听布控申请书”的字样。
“三个目标,今晚就可以上设备。你签个字。”
余则成拿起钢笔。
笔尖落在签名栏上。
他停了一秒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不到一毫米的地方。墨水在重力的作用下慢慢汇聚成一滴。
那一滴墨掉下去了。落在白纸上,晕开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点。
“设备还是用特尔芬根接收机吗?”余则成的声音很正常。
“对。”
“德制的电子管最近批次不太稳定,上次那台三号机差点烧了。”余则成放下笔,“我建议先把三台接收机的电子管全部换成新的。万一布控的时候设备出问题,信号丢了,白玉兰跑了,你我都担不起。”
齐思远皱了一下眉。
“换电子管需要多久?”
“库房里有备件的话,半天。没有的话,得去城里的电子元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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