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四点,余则成就到了三号机房。
他没有开灯。只拧亮了操作台上方那盏绿色的台灯,光晕在黑暗中圈出一小块亮。
特尔芬根的真空管亮起来了,橘红色的暖光在机箱里跳动,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。
余则成戴上耳机,拧到昨晚推算出的第一个时间窗口对应的频段。
凌晨四点十二分。
耳机里是一片白噪音。嘶嘶的,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他等着。
四点十五分。白噪音。
四点十七分。
滴答。
余则成的手指猛地按住了录入键。
滴答滴。答滴滴答。滴滴答滴。
电码信号从白噪音的深处浮了上来,像是一条鱼从浑浊的河水里跃出水面。信号很弱,被各种杂波裹着,忽明忽灭。
但余则成的耳朵已经校准了。
他闭上眼睛,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串若有若无的电码上。右手的铅笔在纸上飞速记录,左手微调着旋钮,一点一点地把信号从杂波中剥离出来。
三分钟后,信号消失了。
余则成睁开眼睛,看着面前的纸。
一共截获了四十七组电码。比前三天加起来都多。
因为这一次他知道了发报的时间窗口。不再是大海捞针,而是守株待兔。
“多谢你了,蓝。”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。
余则成拿起那四十七组电码,开始做第一轮分析。
常规的替换密码和移位密码都试过了,对不上。这套加密体系至少经过了两层加密,外层是某种变异的维吉尼亚密码,内层还有一套他暂时无法识别的算法。
但“交通部第三调度室”这几个字给了他一个思路。
如果中转站利用了交通部的线路排班来决定发报时间,那么他们很可能也利用了交通部的某些内部数据来生成密钥。
线路编号?调度代码?排班表上的某一列数字?
余则成翻开了桌上的一本内部通讯录。这是电讯处存档的各政府部门的公开电报编码表。他翻到交通部那一页,找到了“第三调度室”的条目。
调度室代号:渝通甲307。
307。
余则成把这三个数字写下来,然后用它做维吉尼亚密码的密钥偏移量,重新解第一组电码。
不对。
他换了一种方式。把307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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