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着监听了三天,余则成几乎没怎么合眼。
那条汪伪高频专线的通讯时间极其不规律,有时候凌晨两点突然冒出一段,有时候连续十几个小时一片死寂。余则成像一只守在洞口的猫,不敢眨眼,不敢离开。
但截获的电码全是加了双重密钥的重密电,他手头的密码本完全对不上。
这条专线用的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加密体系。
第三天傍晚,余则成关掉了特尔芬根的电源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他需要一个突破口。
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上次在歌乐山送情报的时候,左蓝提到过一个细节:街角那个卖烟的老头有问题。如果那个点位是某个组织的固定哨位,那就意味着左蓝的读书社已经被人盯上了。
他得去看看。
余则成换了一身便装,没穿军装,戴了一顶灰色的毡帽,从军统大院的侧门出去。他没有直接拦车,而是先往反方向走了两条街,在一个路口的茶水摊旁边站了五分钟,假装等人。
五分钟里,他记下了所有经过路口的行人的步速和方向。没有人在他附近停留超过十秒。
确认身后干净之后,他才转身拐进另一条街,拦了一辆黄包车。
“清风路。”
黄包车夫是个瘦小的中年人,光着膀子,肋骨根根分明。他闷头拉车,不问多余的话。余则成坐在车上,把毡帽压低了一些,看着两边的街景。
傍晚的重庆街头还是那么乱糟糟的。太阳已经下山了,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油灯和煤气灯。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和路边小贩的叫卖声。一群光脚的小孩在街边追着一条黄狗跑,笑声尖锐。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,头也不抬。
这就是重庆。战火烧不尽的烟火气。
余则成在清风路路口下了车,多给了车夫两个铜板。
他没有直接往读书社的方向走。他先走到路对面的一家杂货铺门口,假装看货架上的搪瓷脸盆,余光扫了一遍整条街。
街角那个卖烟的位置今天换了一个人。不是上次那个老头,是一个穿蓝布对襟褂子的中年男人,面前摆着一只木头匣子,里面横七竖八地放着几盒香烟。
中年男人蹲在那里,偶尔抬头张望一下,然后又低下头去。
余则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秒。
那个人的鞋不对。
蓝布褂子,灰布裤子,打扮得像个小贩。但他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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