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大嘴让张池看,果然,上面就剩寥寥几颗黄牙,其中一颗还歪歪扭扭的。
张池哈哈一笑,满口答应:
“成成成,下回给您换白面的,再给您多搁一块肉。”
心里却道——这几天还是别送面了,别让这老太太以为这二十五块钱是雇他做饭的。
顺道,还能收集一波来自老太太的负面情绪。
他一想到老太太明天早上闻不着肉香味儿,趴在窗户上往外瞅也等不着他,那怨念的数值肯定相当可观。
又说了两句闲话,他就告辞离去了。
自行车在巷子里叮铃铃地响了一路,晨风把他白大褂的下摆吹得飘飘悠悠的。
等他走后,聋老太太又慢慢地将手绢包起来,一层一层地折好,塞进袄子内口袋里,拿起筷子开始呼噜呼噜地吸溜面条。
刚吃到一半,一大妈就端着搪瓷盆走了进来。
她每天早上都过来帮老太太倒马桶、扫地、擦桌子。
一进门,她把搪瓷盆搁在墙角,凑到炕边压低声音问道:
“老太太,怎么样,池子收钱了没有?”
聋老太太放下筷子,拿手帕擦了擦嘴角,没好气地说道:
“收得利索着呢。我刚掏出来他眼睛就亮了——那双眼睛啊,比会计打算盘还快。
唉,人老了,心也软了。你给的二十都给了他不说,还往里搭了五块。
我攒了大半年的抚恤金,这下可好,一下去了大半。唉,亏大发咯。”
悔恨呐,刚才想嘛呢?怎么就多抽了那张五块的?二十还不够吗?
一大妈笑的不行,拉了个凳子在炕边坐下来,拿围裙擦着手道:
“给他就给他了,有什么亏的?您有什么花钱的地方?吃的穿的都有人照顾,攒着也是攒着。
再说,池子又不是不还您——他不是说了嘛,活到一百八就不用还了。
您努努力,争取活到一百八。”
聋老太太被她逗得也笑了起来,笑完了又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困惑:
“一大碗烂肉面在街道口才卖二毛五,那肉和面比这猢狲给的多多了。
他啊,齁精。我就是想不明白,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你说他图名吧——他不要人家往外传。
你说他图利吧——他连诊金都不收。
你说他图我这老婆子的棺材本吧——他还真收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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