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顺手给您带一碗嘛。”
聋老太太拿筷子点了点他,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,摇头道:
“你啊,瞒不过我。傻柱子他能和你比?你把他卖咯,他还帮你叫好呢。
小池子,傻柱子人好,心瓷实,你得多帮帮他。
他爹跟寡妇跑了,妹妹还小,连个帮衬的都没有。”
她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
“你就当看我这老婆子的面上,别让他吃了大亏。”
张池靠在小凳的椅背上,笑眯眯道:
“这还用您说?他是我哥儿们。
不过您真当他傻啊?他帮我还差不多。
当然,就冲您这句话——他真遇到想过去的坎儿找我帮忙时,能帮的我指定帮。
柱子哥对我高低不错,我心里有数。
可他要自己乐意往坑里跳,那谁也管不着。
我又不是何大清,还上赶着教儿子啊?”
他说完站起身来,
“得嘞,您快吃吧,一会儿面条坨了就不好吃了。我先走了,还得上班呢。”
聋老太太却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伸手拦道:“你先等等。”说着,
她放下针线笸箩,撩起外褂,从里面袄子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来。
那手绢是蓝布的旧物件,边角都磨毛了,她一层一层地打开,里面露出一卷子钱来。
她的手指干枯粗糙,但数钱的动作却慢而稳当。
她抽出两张大黑十来,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,又点出一张五块的,一起递给张池,道:
“你一大妈说你日子过得紧巴,关饷发的工资都寄回家了,自己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。
这钱你拿着用,算我借你的。等我买棺材的时候,你再拿出来还我。”
张池惊喜地“哟”了声,双手接过那几张票子,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,又拿手指弹了弹,利索地揣进兜里,乐呵呵道:
“那我可得让老天爷保佑您活到一百八啊。
您要是活到一百八,这钱我就不用还了——到那时候您还差这二十五块?”
聋老太太也被他逗高兴了,咧开没牙的嘴笑道:
“我要是活到一百八,这钱就不用你还了。
对了,小池子,现在你也有钱了,往后面条少放些棒子面,多放白面。
棒子面粘牙——我就剩这么几颗牙了,有一颗都被粘松动了。你看看我这牙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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