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字没动。
陈骁也没动。
文件全屏显示,《人员溯源档案·草案第七版》像一块铁板,压在他眼前。他盯着那几行字,不是看一遍,是反复地扫,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,像是怕漏掉一个标点。他的手指还搭在触控板边缘,指尖发凉,指节微微泛白,但没有颤抖。呼吸节奏也没变,深、缓、稳,一呼六秒,一吸五秒,和刚才下载数据时一样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乱,情绪一浮,动作就会慢半拍,而慢半拍,在这种地方,等于死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没有敌人逼近,没有警报响起,没有系统追踪,也没有外部威胁。威胁来自内部——来自他自己的身份。
他重新把“原职业:民用软件开发员”这一行放大。字体是标准的等宽体,无衬线,灰底黑字,没有任何修饰。这不是伪造文档会用的格式。北境不会在这种内部草稿里做假。这是一份未归档的备份,生成时间是灾变纪元12年3月18日,也就是他签完同意书的第二天晚上。紧急状态下产出的东西,往往最真实。
他调出本地存储的笔迹样本。
照片是三年前拍的。那时他还住在华东区第七新城的公寓楼,十七层,朝南。那天下午他去楼下便利店取快递,签收单是纸质的,老式热敏纸,一撕就卷边。他签完名顺手拍了张照,存进私人终端。当时只是觉得好玩,说不上为什么,就是想留个记录。现在这张图成了唯一的验证依据。
他把照片拖到屏幕右侧,和档案里的签名并列。
“陈”字的第一笔横折钩,角度一致,起笔略顿,收笔利落;
“骁”字右边“尧”的三点水,第二点确实比第一点高,第三点外撇,弧度自然;
签名末尾的拖尾,从右下方向左上方回旋,长度约两厘米,曲率平滑,收笔处有轻微提拉,像是钢笔离纸瞬间的惯性。
完全匹配。
他确实在那份同意书上签了字。
可档案写着:“接入方式:非自愿征调”。
矛盾。
如果是自愿的,为什么要记成强制?如果真是被绑走的,他又为什么会签字?除非……签字那一刻,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。
他闭上眼。
冷光灯。咖啡机嗡嗡响。主管在会议室拖会,投影仪的风扇声盖过了PPT翻页音。他坐在工位上改代码,右手边是半杯凉透的速溶咖啡,左手边是刚收到的邮件提醒:【TR-07项目组明日面试通知,请于上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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