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准时到场】。
那是灾变纪元12年3月16日,星期三。
他记得自己点了“确认出席”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七分,他走进TR-07实验室大楼。走廊很长,地面是防静电涂层,鞋底踩上去有点粘脚。技术员递给他一支黑色金属杆的钢笔,尾端有磨损。他接过,在《神经接口植入实验知情同意书》上写下名字。
画面清晰得不像记忆,倒像是被人硬塞进来的录像。
他睁开眼,瞳孔中的金光微微闪了一下,像是视神经终端后台有协议自动运行。
他没管。
而是把注意力移到“军籍状态:无”这一行。
没有军籍。
不是预备役,不是合同兵,不是特勤编外人员。什么都不是。
他不是军人。
可他在战场上活了三年。他穿过电磁风暴区,拆过AI布控的地雷阵,用自制短路装置瘫痪过北境炮台。他杀过人,也救过人,靠的不是训练手册,而是某种嵌在脑子里的预判机制。他一直以为那是战斗经验,是生死磨出来的直觉。但现在看来,那更像是一种程序调用——由某个外部模块驱动的行为模式。
他不是战士。
他是被造出来的。
“威龙”不是称号,是编号。
就像工厂流水线上出来的产品,贴个标签,打个码,然后投入使用。
他靠向椅背,背部紧贴冷硬的合成纤维材质,肩膀两侧的肌肉缓缓下沉。双脚平踩地面,脚跟不翘,膝盖不动。这是他在屏蔽室里的标准坐姿,能最大限度减少身体微震对终端信号的干扰。但现在他不是为了防干扰才这么坐,是为了压制情绪。
愤怒在往下沉,不是往上冲。
不是那种炸起来的火气,而是像铅块一样坠在胸口,压着每一次呼吸。他不想吼,不想砸东西,也不想立刻行动。他只想坐在这里,把这件事理清楚。
他调出便携终端的历史记录,搜索关键词:“军事训练”“武器使用许可”“战术课程”。结果为空。再搜“入伍登记”“服役编号”“战备档案”,依旧为空。他甚至查了个人医疗记录里的“创伤类型分类”,发现所有战斗伤都被归为“高危环境意外损伤”,而非“作战负伤”。
北境从没承认他是士兵。
他只是一个实验体。
一个被强行接入系统的平民程序员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,摸向左眉骨。三道平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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