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是两颗麦芽糖,有时候是半块桂花糕,有时候是他从庞充那里赢来的蜜渍梅子。他自己不爱吃甜,却总能在身上藏一点。怕她牙疼,还会很认真地叮嘱:
“吃完漱口。”
沈韫那时觉得他很烦。
给糖的是他,叫她漱口的也是他。
有一回崔音半夜查房,沈恪来不及走,直接钻进床底。沈韫含着半颗糖,脸颊鼓起一点,硬说自己在睡觉。
崔音看了她很久,伸手点了点她额头。
“睡觉还嚼东西?”
床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。
崔音冷冷道:“沈恪,出来。”
沈恪灰头土脸地从床底爬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包糖。
第二日,沈昭罚他绕校场跑了二十圈。
沈恪跑完回来,趴在沈韫窗下,有气无力地说:
“韫娘,阿兄为了你,命都快没了。”
沈韫趴在窗边看他,问:“那明日还有吗?”
沈恪瞪她。
瞪了片刻,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。
“最后一颗。”
他说。
每一次都是最后一颗。
沈韫低头看着匣底那几张旧糖纸。
她已经很多年不爱吃甜了。
长安的甜羹太腻,宫里的蜜饯太假,平康坊酒楼里的糕点又甜得发苦。她后来再也没吃过沈恪半夜偷偷递来的那种糖。
一点点甜。
一点点怕被发现的紧张。
还有窗外少年压低的笑声。
沈恪也不在了。
那个会半夜翻窗、会被崔音骂、会被沈昭罚跑、还要嘴硬说“最后一颗”的阿兄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沈韫把那几张糖纸重新放回匣子里。
她终于明白,这间屋子里留下的不只是父母。
还有沈恪。
他给她的那些小小的、犯规的、甜得不能让人知道的偏爱,也全都被留在这里了。
床榻上的被褥是新晒过的,有襄阳冬日太阳的味道。枕头上叠着一件新做的中衣,料子是襄州本地织的素绢,袖口绣着兰草。
阿娘绣的。
沈韫伸手摸了摸袖口。
针脚很细。兰叶收得干净,不艳,也不弱,像崔音这个人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没有难过。
谢长宁告诉她节度使府挂白时,她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像人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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