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要闹,连赔礼也不像赔礼,非要把一屋子人都惹得不得安生。
如今那方砚还在。
沈昭和崔音都不在了。
笔架上挂着她用过的笔,笔尖已经秃了。窗台上的兰草耷拉着脑袋,叶尖发黄。崔音在时最爱养兰,说花不必太艳,清正就好。沈昭却嫌兰草太素,曾经从外头买回一匣乱七八糟的丝线和玉扣,非说要给沈韫的衣裳上绣几只鸟。
崔音看了那匣子一眼,说他粗鄙得像平康坊门口的花灯。
沈昭还不服,说小姑娘衣裳素得像给中书誊文书,哪里像他沈昭的女儿。
崔音冷冷道:“你沈昭的女儿,也不必穿成一只孔雀。”
沈昭说:“孔雀怎么了?孔雀也比兰草热闹。”
沈韫那时坐在一旁看账,嫌他们吵,便把耳朵堵了起来。
崔音看见,反而笑了。
沈昭也笑,说,韫娘嫌我们烦了。
他嘴上这样说,过一会儿还是坐到她旁边,把那匣玉扣翻来翻去,挑了一枚颜色最浅的,说这个好,不俗。
崔音看了一眼,没再骂他。
后来那枚玉扣真的被缝在沈韫一件春衫上。
她一次也没穿出去过。
现在屋里太安静。
静到连从前那些吵闹,都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水声。
沈韫慢慢走进去,在案边蹲下。
案下还放着一只旧木匣。
她把匣子抽出来时,匣盖卡了一下,木头受潮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匣子里空了大半,只剩几张旧糖纸。
她小时候牙不好,崔音不许她多吃甜食,崔嬷嬷和乳母看得更紧。沈昭嘴上说小孩子哪有不爱吃甜的,真见她捂着腮帮子疼,又比谁都紧张,亲自下令,节度使府上下不许给小娘子糖。
于是全府都不敢给。
只有沈恪敢。
他那时候也不过十几岁,白日里在校场摔得一身土,夜里却能从窗下翻进来,怀里揣着一包麦芽糖或酸甜果脯,压低声音叫她:
“韫娘。”
沈韫从被子里探出头。
“阿娘不许我吃。”
沈恪蹲在窗边,笑得很得意。
“所以半夜吃。”
“嬷嬷会发现。”
“你吃一颗,又不是吃一罐。”
他每次都这样说。
可每次都不止一颗。
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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