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周起可没沾过铁骊人的血。”周起冷哼一声,“你打算如何去敲打这只铁刺猬?”
陈醉道:“此番出行,我先去室韦把这温水煮蛙的局布下。待室韦事定,我便一道去铁骊敲山震虎,探一探他们随天狼借道之后的虚实。”
“这明面上,我是替大人去递个追责通敌的通牒。暗地里,属下不计手段,便是用真金白银去砸也好、去坑蒙拐骗也罢,总之,得替大人的苍牙堡,绑回一批能扛鼎的顶尖大石匠来!”
周起看着陈醉清瘦的面庞,忽然想起自己在落马坡互市第一次撞见桑蠡时的情形。
一袭青衫的桀骜青年,开口便狂言要立下全境免税的规矩,借此垄断边关财源。
后来是莫云,隐在市井铁匠铺里的神匠传人,把六十二斤的方天画戟交到他手里。
再后来是卫凌,一个逃兵,当面条分缕析他鬼愁涧惨败的原因。
还有无人愿与之同坐的秦铁衣,为了心中大宁军律的坚守,落得满营上下避如蛇蝎。
更有众人皆视作宵小蟊贼的杜飞,也曾赌上性命,于镇狱司前为他力挽狂澜。
加上眼前的陈醉,伏石岭初见,一副落魄穷酸的狂生打扮,偏要用三寸不烂之舌,当道逼他行这乱臣贼子之举。
这些人,在世人的眼里,皆是格格不入、不合时宜的怪人异类。
要么太精明以致偏执,要么太重骨气而不肯惜命,皆是一帮在这腐朽世道里撞得头破血流、却偏不肯低头的犟骨头。
若是将他们随便扔进大宁的任何一座军卫府衙,多半会被当作无用的弃子,或是直接成了权贵的眼中钉。
可如今。
这些被人厌弃的“废料”,正一块接着一块,被他周起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炉膛之中。
在血泊的淬打下,融铸成一柄柄锋芒无匹的利刃,在这风雨飘摇的大宁北境,替他蹚出了一条逆流而上的霸业之路!
“你的嘴太毒了。”周起忽地扯起半边唇角,压低了嗓音,“去这些异邦蛮国,口舌上留两分余地。莫要三两句把人家主子激怒了,当场摘了你的脑袋。老子还指望你替我背那乱臣贼子的骂名呢。”
“哈哈哈!”陈醉拢了拢衣袖,满不在乎地大笑出声,
“大人宽心!陈某这颗脑袋金贵得很,定当妥帖安放在脖颈之上。我还要留着这双眼,亲眼看着大人这潜蛟冲渊化作真龙,将这烂透了的万里山河,彻底换上周字旗呢!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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